第23章 密道终寻至亲踪
第23章 密道终寻至亲踪 (第1/2页)“洛阳西郊只有一座慈恩寺,十年前就废了。”萧燕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传过来,“只剩几间破殿和一座半坍的佛塔。”
“那正好。”上官堂将袖中那只陶瓶又攥紧了一些,“破殿里找东西才不容易被人看见。”
萧燕没有接这个话,但他走在她旁边的脚步没有慢下来,一直保持着并肩的节奏,直到两人在岔路口分开时他才停了一步侧过身来看她:“明天卯时,西门外那棵老槐树底下,我等你。”
上官堂点了点头,没有回头,朝济生堂的方向走去。
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合拢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地拖在青石板路面上,一寸一寸往巷口延伸进去。
第二天卯时三刻,洛阳西门外那棵老槐树底下,秋末的晨雾还没散尽。
上官堂到的时候萧燕已经在了,黑色短氅的肩头蒙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像是站了一会儿了。
他见她来了也没多话,只偏了一下下巴示意往西边那条荒草丛生的小径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五里路,官道退成了一条约莫一尺宽的土埂,两旁长满了干枯的野蓟和艾蒿。
土埂尽头立着一座半坍的佛塔,塔身歪斜,三层以上的部分已经塌没了,底层残存的砖缝里长出了几棵瘦弱的构树。
塔后是一片破败的院落,几间殿宇的屋顶大半陷落,露出乌黑的檩条。
慈恩寺。
匾额横倒在院门外的草丛里,字迹被风雨蚀得只剩了半边,“慈”字只剩下一个“心”字底,“恩”字只剩了上面的“因”。
上官堂跨过倒地的门槛走进院子,地面铺满了碎瓦和落叶,一脚踩下去沙沙作响。
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正殿坍塌的后墙角处。
那里有一排半埋在瓦砾中的石质佛龛,约莫齐腰高,龛内空空如也,佛像早已不知去向。
阿春短笺上写的“地下佛龛,第三排”应该就是这里。
她走到那排佛龛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佛龛底座的石板与地面之间有道不起眼的缝隙,像是被人撬开又合上过。
她用银针沿着缝隙划了一圈,石板松动了。
萧燕上前一步帮她把石板向上提起,底下是一个浅浅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油纸包。
油纸包不大,约莫两本书的厚度,拿在手里沉沉的。
上官堂将油纸包放在膝上拆开。
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封用红绳扎口的信,一张折叠的皮纸地图,还有一枚铜质的小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密”字。
她先拆开那封信。
纸上的字迹是阿春的,比之前在短笺上的字要略微潦草一些,像是赶时间写的:“小姐,如果这封信到了你手里,说明我已经不在这座城了。你不用找我。你娘在静慈庵的事情我查了三年,终于摸到了那条通道的入口。侯府密道的图纸附在下面,从慈恩寺地下的暗道可以通到静慈庵地窖的东墙。这件事裴蕴的人不知道,吴十四也不知道。你娘的药是我下的。抱歉。”
最后那句“抱歉”两个字写得用力过重,纸面被笔尖戳穿了一小道裂口。
上官堂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手指捏着信纸边缘的力道没变,但指尖微微泛了白。
阿春给母亲喂了忘忧散。
她亲手把母亲困在了疯癫的壳子里。
她写着“抱歉”,但她在信中没有解释为什么。
上官堂将信纸折好放在一旁,拿起那张皮纸地图展开来。
地图上画着洛阳西郊地下密道的走向,从慈恩寺这座佛塔底下开始,一路向南延伸大约七八里,途经三处分岔口,终点标在静慈庵地窖的东墙根部。
密道的入口标记在佛塔底层的地砖下面。
萧燕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看信纸的内容,目光落在远处的塔顶上。
上官堂起身走到佛塔残存的底层中央,蹲下身敲了敲地面的砖块。
其中一块砖的回声明显比周围的空,她将那枚铜钥匙从袖中取出来,钥匙的形状恰好与砖缝之间一处不起眼的凹槽吻合。
她将钥匙插入凹槽轻轻一转,那块地砖无声地向内侧陷落了半寸,露出一个方形的黑洞,向下延伸的石阶隐约可见。
她将地图和信件收好,将油纸包重新系紧揣进怀中。
萧燕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洞口,没有问她要不要下去,只是把自己腰间的火折子解下来递给她。
“底下湿气重,火折子不一定够照亮全程。洞口守着,你下去多久我都在上面。”
上官堂接过火折子,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将火折子吹亮,踩着石阶一级一级地走下去。
石阶很窄,每级只有一尺来宽,边角被地下潮气磨得发滑,她走得极稳,指尖轻轻扶着墙壁保持平衡。
走了大约二十几级之后石阶到底了,脚下是一条横向的甬道,比回音长廊矮一些,但修得更规整,两壁用的青砖尺寸均匀,灰浆勾缝细致,一看就是花费了不少工力修筑的。
她沿着甬道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途经第一个分岔口时她没有拐弯,继续顺着主道直行。
地图上说经过三个岔口之后继续走两百步就到了静慈庵地窖的东墙。
她走了约莫两百步的时候,甬道前方的砖墙颜色忽然变深了,从青灰色变成了黄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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