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耳痕认出侯府仆
第35章 耳痕认出侯府仆 (第2/2页)灭门夜当天晚上,她在山涧里被父亲的一名亲兵背着跑的时候,那个人左耳垂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缺口。
她当时年纪小记不清长相,但那个耳垂缺口的形状她清清楚楚地记得。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傀儡师。
他是侯府旧人。
她从窗边退后了一步,后背靠在墙上,手里的银针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收回针囊里。
萧燕察觉了她的动作,偏过头来看她一眼,见她面色如常但呼吸比方才快了半拍,便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将自己的身形挡在了她前面,低声说了一句话:“如果这个人跟侯府旧人有关,你先别动。我先摸清他手里那批***的量。你退到院门那边等我,不要一个人走,我两刻钟之内出来。”
上官堂看了一眼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肩背轮廓,点了点头,从侧墙缺口处退回了院外的暗巷中。
她靠在巷墙的砖面上站定,低头看着自己握着银针的手指慢慢松开来,针尾的银丝在掌心中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
她听见院墙内传来的极轻的木箱移动声响,又过了不知多久,院墙缺口处出现了萧燕的身影。
他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小布袋,袋口扎紧,大小约莫一只拳头。
“瓷瓶拿出来了,还有一摞账册,跟赵记货栈里那份名单的笔迹一样。他今晚会转移,账册上的内容够我们追几天了。”他将布袋系在腰间,走到她面前站定,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掌心里那根还没有收回针囊的银针,没有多问什么,只说了一句话,“走吧,今晚先到这儿。你明天早上来大理寺一趟,瓷瓶里的***让陈伯验浓度。”
上官堂将那根银针收回针囊中,抬眸看了他一眼。
星光照在他的侧脸轮廓上,把他的下颌线和眉骨的阴影勾勒得比白天更锋利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关于那个老头耳垂缺口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跟着他转身走进了城北暗巷的夜色里。
萧燕一直送她到了济生堂后门口才停步。
上官堂推开后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正站在巷口的月光交界处,肩头那件深灰短袍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贴了一下腿侧又松开。
她看了那一眼便跨进了门,将门闩轻轻落下。
隔着门板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在巷口的夯土路面上响了两声便远去了。
白芷在卧房里留了一盏小灯,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铺在堂屋的地面上,像一小片温暖的水洼。
上官堂在那片光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将药箱搁在桌上坐了下来,把掌心中那根银针末端的银丝解下来重新缠了一遍,打了个比原来更紧的结,将针放回囊中,吹了灯躺下。
第二天早上上官堂到大理寺的时候,萧燕已经在了。
东厢的案面上摊着几只瓷瓶和那摞从城隍庙侧殿取回的账册,陈伯正蹲在案角的一只铜盆前调试药水,铜盆里的液体微微泛着淡青色。
萧燕见她进来便从案头拿起那只装***浓缩液的瓷瓶放在桌面上,瓶口重新封了蜡,标签上添了一行陈伯写的备注:“浓度九分,接触创口即渗血。”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像是隔了一夜再确认她的面色,确认完之后才开口:“陈伯刚验完,这批***的纯度比市面上能买到的最高等级还要高三成,不是普通药材铺能供的货。”
上官堂在案前坐下来,接过那只瓷瓶旋开瓶盖嗅了一下瓶口处的气味,***特有的辛辣味比她在赵记货栈隔着蜡封闻到的更刺鼻。
她将瓶盖重新旋紧放回桌上,指尖在瓶身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种浓度如果浸在傀儡线的表面,细线只要接触到皮肤表层就能让毒素渗入血管。傀儡师在台上操纵木偶的时候,线是直接缠在他手指上的——他自己为什么不会中毒?”
萧燕将案角一只小碟推到她面前。
碟中放着几根两寸来长的细线样本,线体呈半透明的银灰色,质地坚韧。
他指了指其中一根的末端:“陈伯把线样截了一小段放到溶液里泡了两个时辰,拿出来之后线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蜡质覆膜。浸毒之后蜡膜会在线表面形成一层隔离层,干燥后蜡膜硬化把毒封在里面,只有线与皮肤发生摩擦时蜡膜才会磨损脱落露出毒液。傀儡师的手指常年握持同一根线,线表面与他皮肤接触的部位形成了固定的摩擦轨迹,那一小段线上的蜡膜早就磨没了,剩下的线体上已经没有毒了。只有未经反复摩擦的线段——比如线尾端飘在空中或者从指间新抽出来的部分——才保留着蜡膜和毒液。”
“所以他只需要控制木偶的操纵动作,确保细线唯一会与目标接触的线段是被他临时拉出的新线段,就能精准地把毒送到目标身上。”上官堂接上他的话,手指在银灰色的线样表面轻轻抚过,“他昨天刺杀灰绿袍男人的时候拉出的那段线就是新线段,线还没经过手指的反复摩擦,蜡膜是完整的。只是被我拽了一下那人的衣服让角度偏了才没中。”
萧燕将线样和瓷瓶收进证物架中锁好,回身将案上那摞账册摊开翻到其中一页指了指中间一段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