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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毒线藏碟起风波

第47章 毒线藏碟起风波 (第1/2页)

她低头看去,沈玉棠方才弹过的那张琴台上,她方才坐在琴台后端的位置留了一只白瓷小碟搁在琴台侧沿的暗格边缘,碟中放着一根银灰色的细线,与傀儡戏案中***浸过的线材形制完全相同,但长度只有半截。
  
  主事文士走上前去拿起那只白瓷碟想要查看碟中的物件,手指刚碰到碟沿便猛地缩了回去,指尖上泛起一小片暗沉的红斑,像是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割了一道极浅的口子。
  
  上官堂从二楼快步下来赶到琴台前的时候,主事文士指尖的红斑已经在迅速扩散,颜色从暗红转为紫黑,沿着手指中指的经络向上蔓延。
  
  她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从袖中抽出一根干净银针刺入他中指指根的两侧穴位止住了毒素扩散的速度,然后将他受伤的手指浸入一杯冷水中。
  
  她低头看向那只白瓷碟,碟沿的细线末端有一小段比发丝还细的透明尖刺,尖端沾着极微量的琥珀色液体。
  
  河豚毒素。
  
  有人在这根银灰色细线的末梢涂了河豚毒素,将线放在白瓷碟中搁在琴台侧沿。
  
  如果沈玉棠不是放碟子的人,那就是有人在她弹琴之前将这只碟子放在了琴台侧沿的暗格里,等着弹琴的人或者主事者碰触它。
  
  但沈玉棠弹完之后起身时顺手将暗格边沿的碟子移到了台面上,没有用手直接碰触碟中的细线,却让下一个碰碟子的人中了毒。
  
  上官堂在给主事文士止了毒之后站起身,将那只白瓷碟用银针拨到了自己的袖口内侧收好。
  
  她转头看了一眼后堂竹帘的方向,帘子还在微微晃动,沈玉棠离开的方向在后堂左侧的一道侧门处。
  
  她正要迈步跟过去,目光扫过琴台底座的榫接缝隙时忽然停住了——那道斜向的榫接缝比方才她看到的宽度多了一线,像是有人在她刚才看琴声的期间开启了暗格又合上了。
  
  她蹲下身来用银针探入那道缝隙,针尖触到了一枚硬物的边缘。
  
  她用针尖将那枚硬物缓缓拨了出来,是一只巴掌大的扁平铜印,印面朝下,翻过来之后印面上的字迹清晰可辨——“内侍省·掌印·丙申年制。”
  
  铜印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新蜡膜,像是刚被人涂上去不久。
  
  她将铜印用一块白绢包好收进袖中,直起身来朝后堂的方向走去。
  
  侧门后面是一条窄廊,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室外日光的亮白。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巷子已经空了,沈玉棠的背影在巷口拐角处一闪便消失了。
  
  她没有追上去,只是将袖中那枚铜印隔着白绢的质感在掌心里按了一下,确认它的存在感真实而沉重。
  
  沈玉棠替她把这条线递到了她手上,用一曲琴、一首暗谱、一枚落在暗格中的铜印,将宫墙内那个无名人物最直接的物证送到了她能够拿到的地方。
  
  她站在后巷的日光中深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冷空气,将那枚铜印收入怀中最贴身的夹层里,然后转身穿过清音阁的侧廊走回到了主街上。
  
  她在巷口等了一小会儿,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对面一盏旧灯笼底下走了出来,深灰短袍外罩了一件半旧的褐布外褂,是萧燕。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像是确认了她面色如常之后就不再需要多看,只低声道:“琴台底座的暗格里还有一样东西,周捕头已经取了。是一卷琴谱,谱纸的折页夹层里藏着一行字,用的是极细的墨线写的。写的是——‘裴府书房暗格已空。下一处在慈恩寺地宫第四箱。’”
  
  上官堂将袖中那枚铜印隔着衣料按了一下,对上他的目光:“我知道。琴师在琴声里告诉我了。她是我旧时故交之女,她用的是我母亲教过的暗谱。”
  
  萧燕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支暗谱的细节,只将短氅的领口拢了一下,偏头朝城西的方向看了一眼,日光在他的侧脸轮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慈恩寺地宫第四箱,今晚还是明天?”
  
  上官堂将铜印在怀中按得更紧了一些,抬眸迎着日光眯了一下眼:“今晚。铜印和琴谱凑在一起之后时间窗口就短了,拖过今晚有人会发现暗格被动过。”
  
  萧燕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步子调整到了与她并肩的位置,两人从巷口走上了主街,冬日的日头悬在头顶正中央,将两道并肩的影子压得短短地聚在脚跟前,朝着城西的方向一步一步地移过去。
  
  慈恩寺地宫入口在佛塔底层北侧第三块地砖的副锁下方,上官堂上次打开过的那只暗格还在原处。
  
  两人在天黑透了之后摸到佛塔底层,上官堂蹲在暗格前将那枚刻“密”字的铜钥匙取出插入凹槽转了一圈,地砖无声地向内陷落,露出向下的石阶。
  
  她将铜钥匙收好侧身钻了下去,萧燕举着灯笼紧随其后,暖黄的光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地向下铺展开来。
  
  地宫比他们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密道都要深。
  
  石阶走到底之后又是一段倾斜的甬道,青砖拱顶,两壁的砖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状的硝石结晶,空气里有一股干燥中略带涩味的矿物气息。
  
  她沿着甬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了四只并排嵌在墙壁中的铁皮箱,箱体表面氧化层厚实,铁锈与砖面几乎融为一体。
  
  从左到右数第四只箱子的锁扣处没有挂锁,只扣着一只铜搭扣,搭扣的表面光洁发亮,像是近期被人打开过。
  
  上官堂将搭扣拨开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封用油纸封套裹好的信函,每一封的封套上都用墨笔标注了年月和收发双方。
  
  她抽出最上面那一封拆开封套,信纸展开之后的第一行字便让她借着灯笼的微光停住了目光:“裴公台鉴:陇西所运之物已至崤山界内,待交接。唯侯府截信一事尚未了结,若走漏风声则全盘皆覆。望速决。”
  
  落款处的署名她只扫了一眼便将整封信从头到尾逐字细看了一遍。
  
  信中提到的“陇西所运之物”没有具体写明是什么,但字里行间夹杂着几个数量词和地名,拼起来指向一种体量不小的货物运输路线,沿途经过的关卡和接应地点被一一列出。
  
  信的末尾另起了一行,笔迹比正文更匆忙潦草:“侯府上下务必铲除,不得留活口。此事若成,陇西与宫中通道便可永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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