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南下,混合着脚臭与烟草味的旅程
第10章 南下,混合着脚臭与烟草味的旅程 (第2/2页)这个年代,内地的供销社收购山货价格低得可怜,每斤只值几分几毛的。
但带到深圳就不一样了,港台商人愿意为这些山珍拿出有诚意的价格。
葛大壮接到信,马不停蹄赶到江河厂,背了满满一布袋山货:蘑菇、木耳、猴头、蕨菜。
他还特意换上了复员时补发的那套新军装:只在他和大嫂的婚礼上穿过一次。
厂里为他开了出差证明,权当编外人员。鲜红的大印一盖,葛大壮的腰杆挺得笔直。
卢文喜递上一封信:“这是写给你原来的张排长的,他现在还在深圳那边的边防团工作,必要时能用得上。”
“保证完成任务,老连长!”葛大壮立正敬礼。
火车从鲁山站出发,先到漯河,再转乘郑州到广州的列车。
厂里没另派人,葛大壮的路费也是林砚辰自掏腰包。
南下的火车上人山人海。
三人别说卧铺,连硬座都没买到,只能挤在车厢连接处的过厅里,席地而坐。
葛大壮像一座山一样挡在林砚辰兄妹和过道之间。
那会儿的绿皮火车是蒸汽机车,“咣当咣当”冒着白烟。
车厢里没有卖吃食的乘务员,只有拎着大铁皮开水壶的列车员,艰难地穿梭在拥挤的过道上。
车厢里,脚臭味、孩子的哭闹声、扯着嗓门侃大山的说话声,伴着呛人的劣质烟味,直往鼻子里钻。
还有四五个青年摆开了战场:“五魁首啊!六六顺啊!”划拳的吆喝声震耳欲聋。
那时还没有郑州到广州的直达列车,要在汉口转车,一去就是五天。因为武汉到广州的列车,两天才发一趟。
林砚辰靠在车厢壁上,想给厂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可这年头,打个长途电话比登天还难,先要到邮局排队挂号,等上半天甚至一天,接线员转接好几次,还不一定通得上。
他看着窗外缓慢后退的田野,心里想:通讯这么不方便,什么时候才能痛痛快快打个电话?
这年头,出趟门难,通个话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