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各自的结局
第946章 各自的结局 (第1/2页)2024年深秋,北京。肖时衍站在四合院的老槐树下,看着满树金黄的叶子,想起了五十年前的事。
那一年,他刚从东北来到帝都,手里提着两个帆布包,兜里揣着二十块钱。那时候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五十年后的今天,他会站在这里,回望自己的一生。
“爸,您在想什么?”女儿肖念乔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天凉了,穿上吧。”
肖时衍接过外套,披在肩上,笑了笑:“在想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哪一件?”
“很多件。”肖时衍说,“从东北下乡,到帝大读书,到MIT做博士后,到回来当教授,到做投资,到做慈善……每一件都值得想。”
肖念乔挽着父亲的手臂,陪他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爸,您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是什么?”
肖时衍想了想:“最骄傲的事?不是拿了多少奖,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在我能力范围内,帮助了更多的人。”
“比如?”
“比如在东风大队的时候,帮村民们种菜、养猪、办合作社。比如在帝大的时候,教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
比如做慈善的时候,建了那么多希望小学,资助了那么多贫困学生。”
肖念乔点点头:“爸,您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是做了该做的事。”肖时衍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能做多少是多少,能帮多少是多少。”
柳寻途于2005年去世,享年九十二岁。
他走的那天,东风大队的男女老少都来送行。村里给他办了最隆重的葬礼,敲锣打鼓,鞭炮齐鸣。
临终前,他拉着柳建国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把东风大队管好,别给时衍丢人。”
柳建国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
他大学毕业后,回到东风大队,接替爷爷当了大队长。在他的带领下,东风大队的合作社越做越大,成了全省的龙头企业。
村里家家户户盖起了小洋楼,买了小汽车,日子过得比城里人还滋润。
柳建国常常对人说:“没有时衍哥,就没有我的今天,也没有东风大队的今天。”
2019年,柳建国退休了。他把大队长的位置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也是肖时衍教过的学生。
“时衍哥,你放心,东风大队的接力棒,一代一代传下去了。”柳建国在电话里对肖时衍说。
柳建豪中专毕业后,在省城的一家饭店当了厨师。他手艺好,肯钻研,没几年就当上了厨师长。
1995年,他辞职创业,开了一家东北菜馆。菜馆的招牌菜是“肖氏红烧肉”,据说是肖时衍教他做的。
生意很好,每天排队的人从门口排到街尾。
2005年,他把菜馆开到了北京,就在帝大附近。肖时衍有时候会去,点一盘红烧肉,一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建豪,你这手艺比当年强多了。”肖时衍说。
“时衍哥,是你教得好。”柳建豪笑道。
杜建阳中专毕业后,分配到了省城的一家机械厂当技术员。他工作勤恳,技术过硬,没几年就当了车间主任。
1998年,工厂改制,他买断工龄,下海经商。他开了一家机械加工厂,给汽车厂做配件。生意不大,但够吃够喝。
他结了婚,妻子是厂里的同事,普通人家出身,长相一般,但贤惠能干。两人有一个儿子,学习很好,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
杜建阳很少跟人提起自己的过去。那些在肖家当少爷的日子,那些在东风大队当知青的日子,那些跟杜家纠缠不清的日子,都被他埋在了记忆深处。
偶尔,他会在新闻上看到肖时衍的名字。每一次,他都会停下来,看完整篇报道。
“肖时衍,你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在心里说。
他对肖时衍的感情很复杂。有嫉妒,有佩服,有感激,也有愧疚。
但他从来没有跟肖时衍联系过。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必再见,也不必再提。
林于斐和褚娇娇回城后,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只能干一些苦力活。林于斐在建筑工地搬砖,褚娇娇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两人挣的钱勉强够吃饭,根本存不下什么。
他们的婚姻也在回城后的第三年走到了尽头。没有争吵,没有打闹,只是平静地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离了好,离了都解脱。”林于斐说。
褚娇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离婚后,褚娇娇嫁给了一个丧偶的中年男人,开了个小卖部,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林于斐没有再婚。他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喝酒。五十岁那年,他查出了肝硬化,没撑几年就走了。
据说,他临终前,让人给褚娇娇带了一句话:“对不起。”
褚娇娇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杜家人的结局,各有不同。
杜瑾承在红星农场熬了几年,身体越来越差。1985年,他退休回了老家,跟陈淑霞住在一起。
两人虽然分居多年,但老了老了,反而又走到了一起。不是因为有感情,而是因为都需要一个人照顾。
杜瑾承于1995年去世,死于肝癌。陈淑霞于2003年去世,死于脑溢血。
杜建国转业后,在工厂当了几年保卫科长。工厂效益不好,1997年倒闭了,他下岗了。下岗后,他开了一家小卖部,勉强维持生计。
他一直没有结婚。不是不想,而是找不到合适的。年轻的时候,他眼光高,看不上一般人。等到年纪大了,条件差了,更没人愿意跟他了。
他一个人住在工厂的家属楼里,日子过得冷冷清清。偶尔,他会想起当年在部队的日子,想起那些意气风发的时光。
“如果当年没有遇到肖时衍……”他想。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杜建宁偷渡被抓后,刑期加了几年。出狱后,他去了南方打工,在一家电子厂当流水线工人。
他结了婚,妻子是同厂的女工,也是外地人。两人租了一间出租屋,日子过得紧巴巴。
2008年,他在一次工伤事故中失去了右手的三个手指。工厂赔了他一笔钱,然后把他辞退了。
他用那笔钱在老家盖了一栋房子,和妻子回到了农村,种地、养鸡,过起了农民的日子。
杜时灵被周老三打出家门后,回到了娘家。陈淑霞嫌弃她,母女俩天天吵架。
后来,她嫁给了一个死了老婆的农民,去了乡下。丈夫比她大十几岁,脾气不好,经常打她。她忍了几年,实在忍不下去了,跑了。
她跑到南方,在一家洗脚城打工。那几年,她换了好几个男人,没有一个长久的。
四十岁那年,她查出了艾滋病。不到两年,就死了。
杜时姝嫁的那个黄毛,后来因为投机倒把被抓了进去。杜时姝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很苦。
她给娘家写信求助,杜瑾承不理她,陈淑霞也没钱。她又给肖时衍写信,肖时衍没有回。
她恨肖时衍,觉得是他见死不救。但她不知道,肖时衍根本没有收到那封信。
杜时姝后来改嫁了,嫁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退休工人。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至少有了个依靠。
杜建成在槐树大队的生活一直不如意。妻子一家看不起他,经常打骂他。他忍气吞声,不敢反抗。
1990年,他的妻子得了一场大病,花了很多钱,最后还是没救过来。妻子死后,他在岳父家待不下去了,只好离开。
他回到了杜家的老家,在一个乡镇企业找了份工作,勉强糊口。他一直没有再婚,一个人过了一辈子。
郝书记1985年从公社书记的岗位上退休,回了老家。他身体硬朗,活到了九十岁。
2015年,肖时衍去东北出差,顺道去看望了他。郝书记已经老得认不出人了,但听到“肖时衍”三个字,眼睛突然亮了。
“时衍?时衍来了?”他拉着肖时衍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郝书记,我来看您了。”
“好,好,好。”郝书记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闭上了眼睛,安详地走了。
肖时衍参加了他的葬礼,在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郝书记,您一路走好。”
陈教授2019年去世,享年九十五岁。
临终前,他把肖时衍叫到床前,握着他的手说:“时衍,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教出了你这个学生。”
“陈教授,您教出了很多好学生。”
“不,你是最好的。”陈教授说,“时衍,你记住,做学问,要老老实实;做人,要堂堂正正。这两条,你做到了,我放心。”
“陈教授,我记住了。”
陈教授笑了,闭上了眼睛。
肖时衍站在病床边,看着老师的遗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陈教授走了,一个时代结束了。
肖文睿和柴婧都活到了八十多岁。他们在四合院里安度晚年,种花、养鸟、看书,日子过得悠然自得。
肖文睿于2010年去世,柴婧于2012年去世。
他们的骨灰合葬在一起,墓碑上刻着:“肖文睿,柴婧,一生相伴,永不分离。”
肖时衍每年清明节都去扫墓,在父母的坟前坐一会儿,说说话。
“爸,妈,我很好,逸书很好,念乔也很好。你们放心吧。”
乔逸书的金丝猴食品集团越做越大,成了国内糖果行业的龙头企业。她本人也多次登上富豪榜,被媒体称为“糖果女王”。
但她从不张扬,也不炫耀。她依然是那个穿着碎花裙子、围着白围巾的女孩,朴素,低调。
“逸书,你后悔吗?”肖时衍有一次问她。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
“不后悔。”乔逸书毫不犹豫地说,“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2024年,乔逸书七十大寿,金丝猴集团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庆典上,乔逸书宣布把集团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退休。
“我要陪我家老头子了。”她笑着说。
台下掌声雷动。
2024年深秋,肖时衍站在四合院的老槐树下,看着满树金黄的叶子,想了许多许多。
五十年前,他从东北来到帝都,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五十年后,他有了事业,有了家庭,有了成就,有了名誉。
但他最珍惜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些陪他走过风风雨雨的人。
柳寻途、柳奶奶、杭三蓝、柳建国、柳建豪……这些东风大队的亲人,给了他温暖和力量。
陈教授、李教授、史密斯教授……这些老师,给了他知识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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