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外抓挠声,砖下无名骨
第3章 门外抓挠声,砖下无名骨 (第1/2页)第3章门外抓挠声,砖下无名骨
他松开棉大衣的领口,几乎能听见关节因这细微动作发出的、生锈般的轻响。随后撑着膝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指拂过那根平日抵门的、手腕粗的铁棍。
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臂爬上来,奇异地压下了一丝丹田深处针扎般的寒意。他握住铁棍,粗糙的木质纹理摩擦着掌心,这点微弱的、现实的重量,让他在疯狂蔓延的虚脱感里抓住了一丝实感。
门外,那阵抓挠声不知何时停了。
顾衍屏住呼吸,侧耳贴在厚实的木门板上。门板粗糙,带着陈年木料和桐油的味道。起初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心跳,擂鼓一样敲在耳膜上。几秒之后,另一种声音渗了进来。
不是抓挠,是叩击。
笃——
三声,节奏分明,间隔几乎等长,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的精确感。停顿两秒,又是两声短促的。
笃笃。
三长,两短。
这不是敲门。
任何活人都不会用这种死板得如同计量过的间隔来敲门。这更像是某种程序化的信号,或者……呼应。
顾衍的脊背瞬间窜起一股比丹田寒意更刺骨的冰冷,沿着脊柱直冲后脑勺。前世纷乱的记忆碎片里,一些关于“引路”与“叩关”的禁忌知识翻涌上来。他记得长白山深处的老山把头们说过:子夜过后,林子里听到不是人也不是兽的、有固定节拍的叩击声,千万别应,别开窗,别好奇去看。
那是给某些“东西”递话的,你一应,身上的“火”就亮了,就把自己挂上号了。
前世他处理过更凶险的局面,但那都是巅峰状态、法眼如炬、阳气如海的前提下。此刻这具身体像口破风箱,呼哧漏风,经不起半点邪气侵蚀。
“老周!”顾衍扭头,朝通往后院的小门方向压低声音喝道,声音因紧绷更显沙哑,“去后厨,烧一锅滚开的盐水!要多!烧到翻花冒泡!快去!别回头!”
小门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和轻呼,随即是老周发颤的应答:“哎!好!衍哥,我这就去!”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支走老周,顾衍深吸一口气,气流冲过干涩的喉咙,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知道必须再看一眼,只一眼,看门外到底是什么东西,否则连应对都无从谈起。
他不再犹豫,调动起丹田里那缕微不可查、却在刚才敲门声中莫名被刺激得活跃了一丝的阳气,猛地撞向眉心。
“法眼,开!”
这一次,视野剥离的剧痛来得比上次更猛烈,仿佛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眼球后方。世界褪色、扭曲,顾衍却强行将全部意念集中,只让法眼之力聚焦于眼前门板,聚焦于那条狭窄的、透入微光的门缝——
这是透物观察,属于法眼的深度用法,消耗是寻常观气的数倍,叠加他本就亏空的底子,反噬自然加倍。
视野猛地穿透了门板。
门外没有站着的人影,没有猫狗,甚至没有飘荡的纸钱秽物。只有一团稀薄得几乎要散掉的灰气,贴在门板外侧,紧挨着地面。形状不固定,时而拉长,时而蜷缩,隐约能看出类似四足动物的轮廓,头颅部位却异常模糊,像被什么力量搅乱过。
它整体呈死寂的暗灰色,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与孙金彪身上、地砖下那丝黑气同源的、古老的阴冷感。
就在顾衍法眼聚焦的瞬间,那团灰气仿佛受了刺激,猛地一颤,随即像受惊的蛇一样“嗖”地紧贴门缝向下缩去,瞬间从法眼锁定范围内消失,只留下一丝迅速消散的阴冷余韵。
不是实体,更像是残留的执念,或是某种被驱动的“气”。
但这一眼,代价惨重。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猛地从胸腔爆开,顾衍慌忙用手捂住嘴,感觉肺叶都要被咳出来。一股尖锐的寒意随着咳嗽逆冲而上,他低头,掌心里赫然多了几点带着冰晶碎渣的暗红色唾液。冰晶在掌心迅速融化,留下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铁锈腥气。
阳气,又见底了。
丹田传来空荡荡的绞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不得不将全身重量靠在门边的墙上,粗糙的砖石硌着后背,带来一丝疼痛的清醒。
不能再来一次深度窥探了。再来一次,恐怕就不是咳点冰碴,而是直接阳气溃散,魂飞魄散。
他心里清楚,这是叠加透支的结果——寻常观气、用罗盘铜钱探查远到不了这个程度,是刚才强行透门板视物,才踩了红线。等熬过这阵剧痛,靠《山泽通气诀》温养半日,就能缓回安全线以内。
他强忍着翻涌的恶心和冰冷,靠着墙缓缓滑坐下来,背抵着门,铁棍横在膝盖上。门外的叩击声停了,那股窥伺的阴冷感也淡了些,却并未完全消失。
就在这时,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顾先生?”
是苏砚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清冷的音色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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