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存在的女鬼
6不存在的女鬼 (第2/2页)江凯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在凝仪的脑海中炸响。
而在同一时刻,位于副本另一端的白象国天选者,也遭遇了完全相同的绝境。在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古老遗迹中,他也正面对着那个穿着鲜艳纱丽、看似慈悲实则诡异的女人,陷入了同样的生死迷局。全球的直播画面在这一刻仿佛被分割成了两半,无数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视线回到这片死寂的树林。
凝仪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狼狈不堪地从腐叶堆里挣扎着起身。
刚才那一摔并不轻,她的右脚踝传来钻心的剧痛,像是被火烧红的铁钳狠狠拧了一把。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不得不单手撑住身旁那棵冰冷刺骨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泥土和腐烂的树叶粘在她的脸颊和衣服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泥人。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隐隐作痛的肋骨。汗水混合着尘土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但她连擦拭的力气都舍不得浪费。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强行压下喉咙里那声差点溢出的痛呼。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已经被捏得温热的HelloKitty挂件,指腹用力摩挲着背面那行字迹,仿佛那是她在深渊中唯一的抓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涣散、惊恐,一点点重新聚焦,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而冰冷。
既然知道了那是陷阱,那这摔下来的一跤,就不能白摔。
她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而是直直地望向刚才自己坠落的方向,以及那片更深沉、更黑暗的树林深处。这一次,她的眼里没有了恐惧,只有猎人审视猎物般的冷静。
头顶的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那一团猩红色的影子如同从地狱深渊中射出的厉箭,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朝凝仪当头扑下!
那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尖锐的指甲仿佛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头皮,甚至能闻到那股腐烂入骨的恶臭。
凝仪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抬起手去挡。
在那生死一线的刹那,她只是死死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般僵立在原地,任由那股劲风刮得脸颊生疼。她在赌,拿自己的命去赌那个看似无解的逻辑悖论。
预想中被利爪撕裂头皮的剧痛并没有袭来。
也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更没有鲜血喷溅的温热。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仿佛停滞了。
凝仪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映出的不是狰狞的鬼脸,而是一片虚无的空气。那团猩红色的影子在触碰到她头顶的一瞬间,就像是滴入大海的墨水,悄无声息地消融、消散了。
没有女鬼。从来就没有什么女鬼。
一股比刚才面对厉鬼时更深层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了天灵盖。
她赌对了。但这胜利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浮现,就被巨大的荒谬感所淹没。
她环顾四周,月光惨白地洒在树林里,树影婆娑,像是一个个沉默的观众。这里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的心跳。
所谓的“红衣女鬼”,所谓的“队友”,不过是这棵树、这片林子,甚至是这个该死的副本利用她的恐惧投射出的幻象。它利用了规则里的文字陷阱,诱导她去“相信”有一个敌人存在。
只要她相信有鬼,鬼就会成真,就会杀了她。而当她彻底否定鬼的存在时,鬼也就失去了依附的根基。
“呵……”
凝仪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凄凉。
自始至终,这片森林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那个把她吓得魂飞魄散、让她从树上摔下来、让她在此刻之前都以为自己在与恶灵缠斗的“敌人”,其实就是她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