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声名何用
第17章 声名何用 (第1/2页)新项目是什么呢?
当然是造纸。
幻梦集团给账房准备的都是书写材料中最昂贵的绢帛纸——因此绢帛纸只适合最后入账时抄写使用,平时的算都得靠别的方式。
不过,就算这样,绢帛纸的成本也奇高——只是现在农庄里有养蚕的,也有山上种参的。
所以,不管账房,掌部管事,还有职员吃的怎么好,实际上成本并不高,只是他们以为这很逆天,但实际上,这不过自产自销罢了。
但绢帛纸确实得更进,因为纸明显更好,而且成本低,又适合做有进项的产业。
加上最近跟夜幕又进一步绑定了,因此也可以开始这个项目了。
韩沥裹着一件半旧的麻布大氅,内里却是一袭墨青色深衣,边缘以暗金丝线绣着云雷纹——那是宗室公子方可用的制式。麻布与华服在他身上形成一种奇异的统一,正如他这个人,既像是混迹市井的游士,又隐约透出不容错辨的贵气。
韩重跟在他身后半步,同样穿着厚实但朴素的衣裳,只是腰间佩着一柄不起眼的短剑。
两人走进“云锦坊”,这是新郑东市最大的布庄之一。
铺面宽敞,三面墙的木架上整齐叠放着各色布匹。空气里弥漫着丝织品特有的微腥气味,混杂着淡淡的樟木香。几名衣着体面的客人正在挑选布料,伙计殷勤地介绍着。
掌柜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面白微须,一双眼睛精明地打量着进门的客人。看到韩沥身上那件麻布大氅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但目光落在那袭深衣的暗金纹路上时,又迅速换上职业的笑容。
“二位贵客,想看些什么?”掌柜迎上前,拱手作揖,“小号新到了一批宋地的菱纹织锦,光华流转,做一身深衣,便是赴王室夜宴也绝不失礼。”
他示意伙计取来一匹锦缎。
伙计小心翼翼地捧来,在长案上展开一截。果然是好锦——在透过窗棂的冬日阳光下,彩丝交织出繁复的菱形图案,每一道纹路都细腻均匀,光华内敛却又夺目。
“公子请看,”掌柜伸手轻抚布面,语气中带着自豪,“这经纬细密,绝无瑕疵。若是嫌织锦过于华贵,这边还有素色绮与朱红罗,都是临淄来的上品。”
韩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锦缎边缘轻轻搓捻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触碰。
掌柜却误会了,忙道:“公子放心,这丝线均匀,韧性十足,便是做宽袖大袍,也绝不轻易起毛。”
韩沥收回手,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锦缎上,而是扫向了铺面角落——那里堆着几卷待处理的次等麻布。
“这些,我都不要,年末我再做新的成衣。”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现在只想要破布头。”
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公子说什么?”
“破布头。”韩沥重复道,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就是织布时裁下的边角料,染坏了的废布,破了洞的麻片——你们这里应该不少。”
铺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另外几名挑选布料的客人也转过头来,眼神古怪地看着这个穿着怪异、开口就要“破烂”的年轻人。
掌柜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语气变得冷淡:“这位客人,云锦坊是新郑有名号的正经布庄,不是收破烂的地方。您要的那些……下脚料,我们从不留在店里。”
韩重眉头一竖,就要发作。
韩沥却抬手止住了他,依旧平静地问:“那对于下脚料,你们一般怎么处理?”
“好布的下脚料,自然有裁缝铺子收去,给成衣做配饰滚边。中下等的边角料,可以做布娃娃,卖给有钱人家的孩子玩耍。”掌柜语带讥讽,“至于最下等的破麻头——给鞋履做垫底都嫌糙,都是早早清出去,免得污了铺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客人若是手头紧,东市尾有几家旧衣铺,或许能淘换些便宜的。”
这话里的轻蔑已经不加掩饰。
韩重的右手按在了剑柄上。
“放肆!”他低喝一声,“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掌柜被这突然的怒气惊得一退,但随即又稳住心神——能在新郑开大布庄的,背后岂会没有靠山?他冷笑一声:“不管是谁,来云锦坊就得按规矩……”
“我是韩沥。”韩沥打断了他。
四个字。
铺子里彻底死寂。
掌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起来:“韩……韩……十四公子?”
那个传说中沉迷“贱业”、烧泥巴烧出青瓷的傻公子?但无论如何,能被称为“公子”的,都是贵胄——更别提韩沥也是韩王的儿子!
韩沥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扑通”一声,掌柜直接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小人不知是公子驾临,言语冒犯,求公子恕罪!”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韩沥却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怒笑,而是一种近乎温和的、带着疲惫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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