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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规则之刃·出鞘

第47章 规则之刃·出鞘 (第1/2页)

晨光从永平坊小屋的窗棂斜斜切进来时,李开已经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耳听了听巷子里的动静——早起的货郎叫卖声、邻家妇人打水声、远处隐约的车马声。一切如常,这是他在新郑城内的第十五个清晨。
  
  他坐起身,走到墙角,蹲下,手指在青砖地面上摸索片刻,抠开一块活动的砖。
  
  剑就在里面。
  
  剑鞘上的家族纹饰已经模糊,皮革因岁月和潮气微微发硬。李开将它取出,放在膝上,动作缓慢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将近二十年了。
  
  上一次握它,是在那场大火之前。那时他还是右司马李开,剑下饮过敌血,也斩过军中的败类。后来,剑随他一同坠入深渊,埋在边境某处荒村的乱石堆里,直到半年前他才悄悄取回。
  
  他拔出剑,刃身依旧光亮,只是靠近护手处有一道细微的缺口——那是某次与魏国斥候交手留下的。他用软布蘸了油,从剑柄到剑尖,一寸寸擦拭。
  
  “老友,”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小屋里显得突兀,“你饮过的血,我都记得。”
  
  但今日起,他需要新的工具。
  
  剑被悬在墙上最不起眼的角落,与挂着的蓑衣和斗笠为伴。它会在那里蒙尘,等待——等待某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时刻。
  
  李开转身,从门边拿起那根紫檀手杖。
  
  杖身是上好的紫檀木,打磨得光滑温润,却在手握处刻了细密的防滑纹。黄铜包头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里头灌了铅,沉甸甸的,握在手中像是握着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掂了掂手杖,手腕一抖,杖尖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
  
  “此杖,不饮血,”他对着空屋子说,像是立誓,又像是提醒自己,“只断财路,诛人心。”
  
  ---
  
  辰时三刻,城西锦绣绸庄。
  
  掌柜王贵正扒拉着算盘,眼角瞥见门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
  
  他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白衣,面具,手杖。
  
  还有腰间那块沉甸甸的铁牌——正面“幻梦”,背面“十一”。
  
  店里的伙计下意识后退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两周,关于“手杖十一”的传闻已经在新郑中下层的生意圈里传开了——查账狠,下手更狠,偏偏翡翠虎大人那边似乎默许了。
  
  李开没有开口。他只是一步步走进来,手杖的铜包头敲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沉重的“叩、叩”声。
  
  王贵喉咙发干,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柜台后绕出来,捧上三本账册——总账、货银对接、夜幕分成。他的手在抖,账册的边缘蹭到李开的手套。
  
  李开接过,没有翻开。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里有一小滩未完全擦净的墨渍,深褐色渗进了木纹里。
  
  手杖抬起,杖尖轻轻点了点那处污渍。
  
  王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李开收回手杖,将账册装进随身皮囊,系在腰间。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杖再次顿地——
  
  “咚!”
  
  青石板竟被这一顿砸出细密的裂纹。
  
  李开的脚步停在门槛外,侧过半张脸。面具下的眼睛扫过瘫软在地的王贵,然后,他走了。
  
  直到那道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绸庄里才有人敢喘气。
  
  “掌柜……”伙计颤声问。
  
  王贵撑着柜台爬起来,脸上的肉抽动着,压着嗓子嘶吼:“还愣着干什么!去后库!把那批从魏国私进的绸子全烧了!现在!立刻!”
  
  ---
  
  从绸庄回韩氏别业,最近的路要穿过一条小巷。
  
  李开走到巷口时,脚步没有停。他早就察觉到了——巷子深处有三道呼吸声,粗重,带着酒气和戾气。
  
  他走进去十步,果然,三个地痞从杂物堆后钻出来,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手里拎着根裹了铁皮的短棍。
  
  “‘幻梦’的狗,”疤脸咧嘴,露出黄牙,“规矩懂吧?账册留下,挨我们一顿打,这事就算了。不然……”
  
  李开沉默着。他解下腰间的皮囊,仔细地、缓慢地重新系紧,确保它不会在动作中脱落。然后,他握紧了手杖。
  
  疤脸以为他怕了,狞笑着上前一步。
  
  下一秒,手杖动了。
  
  不是挥,是刺——像军中短枪的突刺,又快又狠,杖尖精准地撞在疤脸握棍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轻响,骨头裂了。
  
  疤脸的惨叫还没完全冲出喉咙,杖身已经横扫,击中他身侧同伙的膝盖侧方。那人腿一软跪倒,李开顺势抬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蹬得向后翻滚。
  
  第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挥棍砸向李开后脑。李开甚至没有回头,手杖向后一撩,铜包头正中对方小腹。那人闷哼一声,蜷缩着倒下,吐出酸水。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
  
  李开走到疤脸面前,蹲下,用杖头抬起对方的下巴。疤脸疼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谁派你们来的?”李开问,声音透过面具,低沉而平直,“王掌柜?还是更上面?”
  
  疤脸咬着牙,不说话。
  
  李开点点头,松开杖头。他站起身,用手杖在墙上蹭了蹭包头沾上的灰尘。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他说,语气像在陈述天气,“账,我会一笔一笔算。人,我会一个一个找。”
  
  他迈过地上呻吟的三人,走出小巷。白衣依旧整洁,只有手杖的铜包头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
  
  傍晚,韩沥宅邸西侧的账房大厅。
  
  这里比李开想象的要宽敞。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木架,分门别类码着账册卷宗。长条案摆了六张,此刻只有两张有人——李开,和另一个埋头核账的中年账房,两人隔得很远,互不打扰。
  
  李开脱下外袍,肩上一片淤青已经泛紫。是白天巷战时光顾着护账册,硬挨了一棍。
  
  他从案下取出备好的药酒,倒在掌心,按在伤处揉搓。药味辛辣,刺痛让他微微皱眉,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揉完伤,他展开从绸庄带回的账册。
  
  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的目光很快停在一行——“月损:锦缎三匹,因虫蛀,折金十五。”
  
  十五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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