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王怒·血筹
第75章 王怒·血筹 (第2/2页)入宫前,韩沥委托百鸟,送来了一份绢帛计划书。
姬无夜在马车里看完,指尖真气一吐,绢帛瞬间化为飞灰,从车窗缝隙飘散无踪。
现在,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很简单。
韩沥打算尽起“幻梦”麾下所聚拢的各国难民、流民、活不下去的底层——总计一万人。
分两队。
以新郑为棋盘,与血衣侯挑选的对手,进行一场“会猎”。
一队是“兑子”,五千人。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街头,与白亦非所能调动的力量——再加上整个新郑城中所有能被裹挟的恶少年、地痞、帮派分子——硬碰硬,对耗,直到一方流干最后一滴血。
另一队是“网子”,也是五千人。
他们的任务更“简单”:遮掩。在“兑子”们用血肉涂满街巷之后,这些人要像一张巨大的、无声的网,覆盖上去——收拢尸体,清扫血迹,搬运伤者,尽可能抹去这场街头战争最触目惊心的痕迹。
让新郑第二天醒来时,至少表面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座刚刚被血洗过的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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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夜在心中快速推演。
全新郑的街头帮派,拢共也就两千到三千人。
五千对三千。
来自各国、训练全无、只为一口饭卖命的乌合之众,对上一群熟悉街巷、好勇斗狠的恶少年。
看似人数占优。
实则,血衣侯拥有近乎碾压的优势。
因为别忘了——白亦非刚刚亲手放出了“天泽”。
而白亦非既然敢放,就理应有能力控制,至少是“引导”。
那么,天泽集团那批以一当百的百越死士,加上两千本地恶少年……
优势,至少是八二开。
姬无夜现在根本不在乎韩沥到底找了谁、用什么方法把李开从毒蝎门地牢里弄了出来,更不在乎他接下来会怎么活下来。
只要他活下来,就够了。
因为他只知道——必须有这么个人,在阵中指挥,韩沥那五千乌合之众的胜算,才能从“必败”勉强拉到……
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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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成……”
姬无夜低声重复这个数字,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不打算否决这个计划。
相反,他觉得这计划精妙。
用一场注定惨烈、注定血流成河的街头兑子,把夜幕内部那愈演愈烈的矛盾、那即将撕裂的裂痕,一次性包裹进去,在血肉磨盘里碾碎、消化。
韩沥那把“刀”,比他想象的更锋利,也更……无情。
(劲上来了,什么都敢烧,什么都不在乎。)
姬无夜心中冷哼。
这就是用“无情无欲”者最大的问题——你永远不知道,他冷静的表象下,究竟埋着一座怎样炽烈、又怎样冰冷的火山。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正是最能让白亦非不会“认真”,却又足以让他“尽兴”的方法。
一场游戏。
用八千条命做筹码的游戏。
白亦非那种人,会拒绝吗?
至少姬无夜自己都不太会——虽然他会一定要想办法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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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五千乌合之众和三千恶少年的死……
姬无夜眼神漠然。
他平日里,对这些“类人形生物”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也就是韩沥,非要把他们当成“资源”,聚拢起来,给他们饭吃,教他们手艺,让他们活得像个人。
现在,让这些“资源”流点血,让夜幕的裂痕得以暂时弥合……
(倒也不错。)
只是——
(玛德!那理论上,可都是老子的钱!)
姬无夜心头一股邪火窜起。韩沥烧的是人吗?烧的是他姬无夜未来扩军、养士、享乐的黄金!
想到这里,他对白亦非那套“清贵者不操贱业”的做派,愈发憎恶。
(要不是你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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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他必须解决更紧迫的问题。
胜率。
三成太低了。
低到即使韩沥真拼光了五千人,白亦非也未必会觉得“尽兴”,反而可能觉得胜之不武,甚至……更想再加码,把韩沥彻底碾碎。
他得想办法,在“不能出动百鸟”的前提下——那是夜幕中属于自己的底牌,绝不能轻易暴露在这种街头兑子里——把胜负的天平,往回拉一点。
哪怕只是拉回到四六开。
(流沙……)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星,落入姬无夜的脑海。
韩非那小子,现在应该刚入宫不久,正在把受惊的胡夫人送到胡美人处安顿下来是吧?
那好,先借韩王之命,把他控制起来。
当然不是杀掉——现在杀韩非,太蠢,会引来无数不必要的麻烦。
是“保护”起来。让他暂时从棋盘上消失。
然后……
姬无夜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
流沙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卫庄,或许……可以拿来用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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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得看看白亦非……要不要脸。)
姬无夜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头,望向血衣侯府的方向。
那里一片静谧,飞檐在晨光中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仿佛一座沉睡的冰窟。
白亦非要脸吗?
姬无夜不知道。
那个人永远优雅,永远从容,永远披着贵族最完美的外衣。但内里究竟是恪守某种骄傲的规则,还是早已将一切道德与脸面视为可随意践踏的尘土?
(不好说。)
姬无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韩沥的“会猎”计划,他同意了。
但何时让白亦非知道,怎么让白亦非知道……还是等韩沥那边主动动作吧。
毕竟,想要让五千只为一口饭活着的乌合之众,同意走上街头玩命——
(总得下点重本。)
而那些“重本”,说到底,不还是得从他姬无夜的金库里出?
(哼。)
姬无夜最后看了一眼血衣侯府的方向,转身,大步走向宫门。
玄黑重甲的背影在晨曦中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踏得坚实,踏得冷酷。
该去“控制”一下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九公子了。
至于这场即将到来的、用鲜血涂抹新郑街巷的“会猎”……
他眼中掠过一丝混合着期待与残忍的微光。
(就让本将军看看,你韩沥这把刀——究竟能斩出多深的伤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