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总统套房内的摊牌
第143章 总统套房内的摊牌 (第2/2页)他转而看向荆轲,话语如剑:“你受他理念点拨,剑心得以进境,更应在此时助他坚守此心。”
“我自然会竭尽全力,但却是让他不必走到那一步!”荆轲毫不退让地瞪视回去,手已按上剑柄。
“我支持荆轲兄。”韩非做出了决断,语气沉凝,他无法接受弟弟走向那种结局。
“良亦然。”张良坚定地站在韩非身侧。
念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向前一步,站到了荆轲身边,用行动表明立场。
卫庄不再理会他们,仿佛刚刚这场小小的对峙从未发生。
他看向韩沥,将话题拉回现实:“但那是遥远未来的事。现在,我更想谈谈迫在眉睫的‘短期未来’。你们三人聚在一起,究竟打算做什么?可以透露吗?”
“当然。”韩沥迅速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常态,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只是日常闲聊。
“那么,”卫庄的目光在韩沥、念端和荆轲脸上扫过,“你们打算干什么?”
荆轲张口欲言,却见韩沥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手指,便立刻闭口,将话语权交还。
韩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在回答我们做什么之前,我想先问问流沙的诸位:依你们看,我四哥上位之后,对夜幕,对流沙,究竟是麻烦多,还是利益多?”
“当然是麻烦多。”张良不假思索。
韩宇野心勃勃,绝非易与之辈,对任何现有势力都是挑战。
韩非与卫庄则沉吟片刻。最终,韩非缓缓道:“麻烦必然增多,但利益……也并非全无。至少,一个更有野心、也更有能力的公子掌权,或许能牵制夜幕的部分精力。不过总体而言,眼下的麻烦是显著增加了。”
“这只是对流沙而言。”卫庄冷冷补充,“但对夜幕来说,恐怕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否则,姬无夜也不会选择在此刻退让,默许白亦非对你掌控。”
“四哥上位,首要目标必定是军权。这是稍加推演便能得出的结论。”韩沥断言道,“以他的身份、他手下积聚的影响力、以及他与张开地老相国时常对弈的密切关系,他必定会选择一个特殊的时机,向父王提议‘分管’新郑城内的部分军权。而这个提议,父王同意的可能性极高。”
“父王的寿辰!”韩非眼神一亮,瞬间抓住了关键,随即看向韩沥,“这个时间点……结果似乎难以逆转。姬无夜再跋扈,也绝不能在此时公然伤害一位即将得势的公子。”
“所以,”韩沥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与自信,“这就是我这个夜幕中的‘小角色’,需要提前出招预防的时候了。白亦非今天来监视我,再正常不过。因为我已经暗中将两份计划书,送到了姬将军案头。而白亦非,现在大概刚刚收到消息。”
“能听听你献上了什么计划吗?”卫庄身体微微前倾,灰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听起来,应该不是寻常的阴谋诡计。”
“当然不是阴谋。”韩沥坦然道,“一个是‘讲武堂’计划,另一个是‘球计划’。光明正大,阳谋而已。”
“讲武堂?!球?”韩非的注意力立刻被前一个词牢牢抓住,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敏感,“‘讲武堂’是什么?”
卫庄、荆轲、张良也同时将震惊的目光投向韩沥。
“‘讲武’乃周天子所用之词!”张良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他紧紧盯着韩沥,“即便放在韩国,也理应为韩王专属!沥公子,您竟然将这个词提给了姬无夜……您这……”
“‘讲武’是周天子用的词?”韩沥也是忽然地愣住了。
在他的认知惯性里,“讲武堂”是近代军阀混战时期的产物,如东北讲武堂、云南讲武堂,与黄埔军校、保定军校类似,是培养军官的学校。
他哪里能瞬间联想到,在战国时代,“讲武”一词带着如此古老而神圣的僭越色彩?
“你不知道?!”韩非对此感到荒谬,“不知道你还敢用?!”
“就听着顺耳,下意识地用了。”韩沥对此摊了摊手。
随即他懊恼地摇了摇头:“那看来是我用词欠妥了。放心吧,以姬将军和白侯爷的谨慎……至少短期内,他们绝对不敢推行‘讲武堂’计划了。大概率会转向更务实、更低调的‘球计划’,唉……”
他语气中的郁闷不似作伪。
“‘讲武堂’究竟是什么?!”但韩非还是再次追问,眼神锐利如刀,势必要问个清楚。
“很简单,”韩沥收敛情绪,简洁明了地回答,“培养忠于夜幕的基层军官体系,同时,将姬无夜将军和白亦非侯爷,塑造成为韩国公认的‘兵学圣人’。前者积蓄实实在在的力量,后者攫取至高无上的名望。双管齐下,届时无论四哥以何种名义、在何种时机想要染指军权,都会遭到无形的、巨大的阻力,其命令的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房间内再次陷入失语状态。
韩非甚至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半晌,才悠悠吐出一句:“你也姓韩啊……”话语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痛心,有质问,也有一丝深藏的无力。
“正因为我姓韩,”但韩沥的回答异常坦然,甚至带着一种冷酷的清醒,“我才更支持像你们流沙这样,通过律法、谋略,小步快跑、潜移默化地拆解夜幕。而任何企图通过激烈手段、依靠王权强行推动的‘大刀阔斧’式改革,在根基未稳时,都是对韩国这个本就脆弱的国家结构的剧烈摧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固然是所有君主最爱听的箴言。但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布局去支撑这句话,贸然说出来,就是取祸之道,是催命符。”
他特意看向卫庄,意有所指:“况且,我们不能总是依赖‘刺杀’这种手段,去解决一个手握重兵的军政大员吧?那只能治标,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
卫庄眉头微挑,似乎品出了他话中更深层的意味,但并未追问。
“但你将姬无夜、白亦非增强得如此强大,”韩非重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昔,紧紧盯着弟弟,“难道不怕重演‘田氏代齐’之事?届时,韩国恐怕真要改姓了!”
“所以我才强调,是塑造‘韩国的兵学圣人’。”韩沥嘴角勾起一抹暗含骄傲的弧度,特意加重了“韩国的”三个字,“记住重点是韩国的、兵学圣人、塑造的,这三个关键词。”
荆轲、韩非、张良、念端闻言皆是一愣,细细咀嚼着这番话。
而卫庄,则直接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般的笑容。
“圣……圣人岂是能够‘塑造’的?!”张良第一个从震撼中回神,反驳道,“圣人乃德配天地,道法自然,岂是权谋所能造就?”
“圣人……圣人的名头,还是很重要的啊!”荆轲也挠着头,脸上露出异常纠结痛苦的神色,他游侠的价值观本能地抗拒这种对“神圣”的操弄。
“唉,”韩非也叹了口气,摇头道,“圣人若可随意塑造,天下道统威严何在?价值尺度岂不崩坏?”
面对这些基于传统价值观的质疑,韩沥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将目光投向始终最冷静的卫庄。
卫庄只问了一个问题,也是最核心的问题:“若圣人在军争中输了怎么办?”
韩沥的回答简单而自信:“除非,卫庄兄能告诉我,在如今的韩国,于兵学、于战阵、于军伍实力上,还有比姬无夜、白亦非更强的人吗?”
“目前没有。”卫庄了然地点点头。
这就是现实,残酷而无可辩驳的现实。
韩沥只是在已有的最强力量之上,套上一层精心设计的枷锁与光环。
“不过,”韩沥的神情转瞬间又变得有些郁闷,“限于我对‘讲武’一词的‘误用’……他们很可能短期内不敢推行这个计划了,只能先搞看起来更人畜无害的‘球计划’。唉,失策。”
总统套房内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韩非、张良、荆轲、念端四人面面相觑,心中被两个巨大的疑问所充斥:
韩沥对“讲武堂”一词的“误用”,真的是无心之失吗?
而姬无夜和白亦非,面对这样一个既能实质扩张势力,又能攫取至高名望的计划,真的会仅仅因为一个词的僭越嫌疑,就完全放弃吗?
这两个问题,如同盘旋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除韩沥之外,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