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突发不速之客
第196章 突发不速之客 (第1/2页)夜色已深。
韩沥回到家中的时候,酒已经醒得七七八八了。
李开婚礼上的五杯酒,每一杯都带着不同的温度,此刻都已沉淀成胸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但那也只是若有若无。
韩沥推开府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守门的韩重从门房里探出头来,见他回来,正要起身迎候。
韩沥摆了摆手。
“去歇息吧。”他说,声音很轻,“今晚不用守了。”
韩重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作为跟随韩沥多年的护卫兼全府管事,他早已习惯了公子这种“回来就让人歇着”的风格。
门房的灯熄了,韩重已经前往了自己的厢房。
而韩沥穿过庭院,走向自己的卧房。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夜的叹息。
他还需要入定一会儿,然后等待子时练功采气。
十年如一日。
哪怕今天喝了酒,哪怕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但只要不是生死大事,规矩就是规矩。
他推开卧房的门。
点燃灯。
然后——
“哎哟。”
韩沥被吓了一跳。
室内有人。
一个女人。
红黑色的袍服,黑色的长发,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而这个女人,竟然是大司命。
韩沥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而其中一个就是异常的尴尬。
因为韩沥曾COS过她,当时还以为她应该还没出道,没想到已经出道了。
这位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此刻比秦时明月时期要青涩一些,但那副嗜血好杀的高傲心态——错不了,就是大司命本人。
但她此刻的眼神,不是杀手看着目标的眼神。
而是一副掠食者心态看着韩沥——
她要吃了自己!
不,不是那种香艳的吃,而是愤怒地打算吃了自己。
这一系列复杂的念头在刹那间一闪而过,而韩沥清了清嗓子,开口:
“这位不知姓名的姑娘,不知道深更半夜拜访韩某有何贵干呢?有事请明天找我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随意得像在问今天雪大不大。
但那双眼睛,已经迅速扫过了室内——没有埋伏,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
好事,也不是好事——他依旧不是这种阴阳家高手的对手,但语言上能闪转腾挪的地方还是有的。
大司命看着他。
那双阴冷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
“你认得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啊?”韩沥一脸不解。
既有装的,也有真的。
“我不是月神那个优柔寡断的人。”大司命一字一顿,“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在看到我的一瞬间,除了惊慌以外,就是思考,却唯独没有陌生。”
她向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但压迫感很重。
“这意味着,你认识我。我请问你,你在哪里认识我的?”
韩沥沉默了。
他在心里迅速盘算。
编?编不出来。大司命这种人,你越编她越不信。
那就——坦诚吧。
“呃……”他叹了口气,“我查过你们,但……没见过你们。”
大司命的眉头微微皱起。
“查我们?怎么查?”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味道,“谁知道我啊?”
韩沥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了。
他知道这种不耐烦是个破绽,但他回答不了大司命的问题,也不屑于去编。
“阴阳家你们知道这么多干嘛啊?”他摆了摆手,“我就知道你们,也害怕你们。”
大司命看着他。
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的记忆里一定有秘密。”她说,“而我可以在你不死亡的情况下,探查出来。”
韩沥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那我也诚恳地告诉你,知道我的记忆,跟知道其他人的记忆不一样。”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能做好道心破损的准备吗?”
大司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意思?”
“这话我跟北冥子前辈也提醒过。”韩沥走到一张高脚凳前,坐了下来,看着大司命,“任何人都别想探究我的过去。不然,除了道心破损,不得寸进以外,没有收获。”
他顿了顿。
“不信,你可以试试。”
大司命站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他坐在那里,姿态松弛,眼神平静,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阴阳家高手,而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这种松弛,比任何戒备都让人不安。
“我凭什么信你?”她问。
但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月神说过,韩沥不爱说谎。
最少,他的记忆可能真的有什么不能探查的秘辛。
如果北冥子都必须小心谨慎的话……
那阴阳家岂不是得让东皇太一出手?
可是万一太一陛下出事了怎么办?
大司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些念头。
她今天来,不是来探查记忆的。
至少,不全是。
“你缠着我想问什么先?”韩沥叹了口气,问道。
大司命看着他。
“新郑有人模仿过我的样子。”她说,“我需要知道那是谁。你得帮我找到。”
韩沥愣了一下。
然后——
“不用找了。”他说,“就是我。”
大司命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啊?!”
她修炼阴阳合手印多年,情绪封闭得厉害。可没想到,一接触韩沥的相关事,情绪竟然是满溢的。
因为他给予自己太多的惊讶了。
韩沥百无聊赖地靠在高脚凳旁边的圆桌上。
“当初为了从夜幕,也就是我的顶头上司手上救人,我知道了你们的大概样子,所以干脆男扮女装,然后救了一个人。”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这个人今天我还参与了他的喜酒来着。”
他指了指大司命。
“你的发色是黑的,而且是长发,衣服好变,而且红手好伪装。所以挑你的形象了。”
大司命的嘴巴微微张开。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男扮女装?
模仿自己的样子?
救人?
而且——
“可……可你不会阴阳术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困惑。
“双刀就行了。”韩沥压住心中那丝羞涩,继续坦诚,“我知道怎么用双刀快速飞舞下,一样能做到恐怖杀伤。”
他看着大司命。
“秘密告诉你了,就希望让你相信我说的是真话,也希望你不要起了探查我记忆的念头。”
大司命站在原地。
心跳在加快。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感觉。
愤怒?有,但不是全部。
但好像还有其他情绪——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能问。
“就算我知道你爱说真话。”她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在斟酌,“但你不想告诉我的秘密里,有妨碍阴阳家的秘密吗?”
韩沥摊了摊手。
“有的是。”
大司命深吸一口气。
她压下了恐惧。
“那我就要知道!”
韩沥看着她。
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然后天机就会被你给全搅乱了。”
大司命愣住了。
“本来你们阴阳家的命运就虚浮得厉害,还敢看我的秘密。”韩沥继续说,“会更加虚浮的。因为我就是靠这些秘密,界定了秦国的命运,我韩国的命运,未来三十多年的命运——所以我对一切都不在意了。”
大司命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是不是苍龙七宿?!”
她身体前倾,压力传导向韩沥。
韩沥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无语,不耐烦,还有一种无奈。
“这玩意……”他抬起手,指着大司命,“你要再在我面前提,以后我们就别说话了。你找个不老是嘴上谈苍龙七宿的阴阳家成员来跟我谈。”
大司命的眉头皱了起来。
“苍龙七宿可是代表着天命的秘密!”她争辩道。
韩沥看着她。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顿:
“我永远都不会相信苍龙七宿。以列祖列宗也好,以呼应上天应誓也罢,我宁愿——下沉到人间去让苍生笑,我都不愿意去追寻所谓的苍龙七宿。并且鄙视任何想要跟我交流关于苍龙七宿话题的人。就算这玩意有多真,也与我无关。”
“靠上古之力威震四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我永远都摒弃过时的东西。”韩沥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司命的呼吸顿住了。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言论。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个让墨家巨子亲自拜访的人,一个让阴阳家面临灭派危机的人——
竟然如此决绝地否认苍龙七宿?
“我甚至可以让天命来得更快。”韩沥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必要玩什么苍龙七宿。”
大司命的眼睛眯得更深了。
“你什么意思?”
韩沥看着她。
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雪花。
但落在大司命耳中,却重得像一块巨石。
“比如,如果我不顾一切了,跑到各国的穷乡僻壤,对着他们之间大喊一声——”
他一字一顿。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慎言!”
大司命突然尖利地喊道。
那声音在室内炸响,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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