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二)
第2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二) (第1/2页)屋内炭火仍旺。
柳婉屏退了不相干的下人,只留下周嬷嬷与竹清。
门窗重新合上,厚帘垂落,隔绝了外头风雪。
柳婉脸上的镇定消失,转身紧紧握住苏桑的手。
苏桑垂眸看着她。
柳婉一时没有说话,眼中却已泛了红。
她伸手摸了摸苏桑的肩,又摸了摸她被大氅盖住的手臂,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冻着。
“方才跪了那么久,膝上可疼?”柳婉问。
苏桑摇头:“垫了厚毡,不疼。”
“手呢?”
“不冷。”
“脸色这样白,怎会不冷?”柳婉皱眉,回头吩咐竹清,“快去取手炉来,再将小厨房温着的姜枣茶端来。”
竹清忙应:“诺。”
她转身快步出去,不多时便捧了一个錾花铜手炉回来,外头套着软绒手炉套,小心塞到苏桑手中。
“公子,快暖一暖。”
苏桑低头看着怀里的手炉,指尖被暖意包住。
柳婉这才稍稍安心,却仍将她拉到榻边坐下。
“方才可吓着了?”
苏桑抬眸:“没有。”
柳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的桑儿,从小就很懂事。
懂事的让人心疼。
旁人家的孩子,十一二岁时还会扑在母亲怀里撒娇,可苏桑不行。
她从会走路起,便要被教着如何像一位公子。
只因她要活下去。
想到这里,柳婉眼泪险些落下,又生生忍住。
她抬手抚了抚苏桑的鬓发,动作轻柔。
“如今圣旨已接,便再没有回头路了。”
苏桑知道她担心什么。
她将圣旨放在案上,语气温和道:“母亲莫忧。孩儿本就少出门,府外之人多知孩儿体弱。日后入了翰林院,亦可借旧疾推去许多往来。只要不招摇,不与人深交,未必会惹人疑心。”
柳婉听她这样说,眼底忧色仍未消散。
“你说得轻巧。”她低声道。
“从前在府中,母亲尚能护着你。可一入官署,处处皆是外人,谁知会不会有人多瞧一眼?”
“桑儿,你自幼养在深府,不知外头人心复杂。朝堂之中,半句错话便能招祸,更何况你身上还有这等秘密。”
周嬷嬷站在一旁,也叹了一声。
“夫人所言极是。公子往后行事,还需比从前更谨慎些才好。”
苏桑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柳婉握着她的手,声音放得更柔。
“母亲不是要拘着你,只是如今不同了。你父亲虽有从龙之功,可侯府越是得陛下看重,越不可行差踏错。你是侯府世子,外人盯着你,便是盯着侯府。”
她顿了顿,又道:“你去了之后,若有人与你攀谈,你便随便应付,不可深交。”
“若有人邀你赴宴,你只推说身子不适。若实在推不过,便让怀石跟着,早去早回。”
说完,柳婉怕自己说得太多,惹她心里烦闷,便叹了口气。
“母亲知道,你向来乖巧,这些话说多了,你怕也听腻了。”
苏桑摇头,声音很轻:“不会,母亲是为我好。”
这话一出,柳婉眼眶又热了。
她忙别过脸,借着端茶的动作遮掩。
竹清将姜枣茶放到苏桑手边,温声道:“公子,夫人一早便吩咐小厨房备着了,说今日天寒,怕公子跪久了伤身。”
苏桑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
姜味微辛,枣香回甜,暖意从喉间一路落下,驱散了些许寒气。
柳婉见她喝了,脸色才缓了些。
“慢些,莫烫着。”
苏桑应了一声:“好。”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怀石的声音。
“夫人,公子,侯爷回府了。”
柳婉立刻起身。
苏桑也放下茶盏,准备站起。
柳婉忙按住她:“你坐着,方才跪了那么久,别急着起。”
苏桑动作一顿,只得重新坐回去。
不多时,厚帘被掀起,一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快步入内。
来人正是永安侯苏庄。
他今日穿着深褐色朝服,外头披着黑色大氅,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
“桑儿。”
苏桑起身行礼:“父亲。”
苏庄大步上前,扶住她手臂。
“身子如何?可冻着了?”
柳婉在一旁道:“方才已喝了姜枣茶,手炉也抱着,只是跪了些时候,恐怕膝上仍要揉一揉。”
苏庄眉头顿时皱起。
“这等天气,宫中怎偏挑今日宣旨。”
说完,他又似觉这话不妥,低声咳了一下。
柳婉看他一眼:“侯爷慎言。”
苏庄叹道:“我知道。”
他看着苏桑,目光里满是疼惜。
“圣旨可接了?”
苏桑点头:“已接了。”
苏庄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莫怕。”
苏桑道:“孩儿不怕。”
苏庄望着她清清冷冷的眉眼,心里越发酸涩。
“翰林院那边,为父会替你打点。”
“你身子弱,入署之后不必逞强,侯府不求你建功立业,只求你平安。”
苏桑轻轻点头:“孩儿明白,孩儿自会谨慎行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会让侯府因我获罪。”
柳婉脸色微变。
“胡说什么。侯府从来不怕你连累。”
苏庄也沉声道:“你是我苏庄的孩子,侯府护你,是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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