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四)
第4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四) (第1/2页).....
太极殿。
苏桑走到殿外时,赵中使已候在那里。
比起昨日派去传话的小宦官,赵中使显然更沉稳。
他见苏桑过来,目光在她身上一落,很快便笑着迎上前。
“苏编修来了。”
苏桑抱着卷宗行礼。
“见过赵中使。”
赵中使侧身避了半礼,温声道:“苏编修不必多礼。陛下正在里头等着,卷宗可都带齐了?”
“皆已带齐。”
“那便随咱家入内吧。”
苏桑点头,踏入殿内。
殿门推开,暖意扑面而来。
而萧景川坐在御案之后,玄色常服外罩深色大氅,乌发束冠,眉目深邃冷峻。
即便只是垂眸批折,也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萧景川。
苏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她垂下眼,掩住眸底暗色,规规矩矩跪地行礼。
“臣苏桑,叩见陛下。”
萧景川抬眸。
那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人比雪中远望时还要清俊。
萧景川手中的朱笔停了片刻。
很快,他将笔搁下,淡声道:“平身。”
“谢陛下。”
苏桑起身时动作轻缓,卷宗由她亲自捧着。
她将匣子呈上,赵中使上前接过,放至御案旁。
萧景川翻开最上头那册勘误录。
字迹清秀端正,笔锋不重,却极稳。
萧景川垂眸看着,淡淡道:“这些皆是你校的?”
苏桑低声答:“回陛下,其中旧卷十七册为臣经手,余下三册乃同僚初校,臣只做复核。”
“为何将此处‘临川’改作‘陵川’?”
苏桑看了一眼他所指之处,恭声道:“回陛下,前朝郡志中,临川属南境水郡,距燕北三千余里。可此卷记载乃燕北粮道转运,旁有‘过苍岭,抵陵川’之句。”
“臣查旧图,燕北确有陵川县,且苍岭以西三十里便是其境。故臣以为,此处当为誊写之误。”
萧景川翻了一页。
“此处又为何不改?”
苏桑顺着看过去。
“此处虽与后文不合,然臣未寻得旁证,不敢擅改,只以朱点标出,待上官再核。”
萧景川抬眸看她。
“倒知分寸。”
苏桑低头:“臣不敢逾矩。”
萧景川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他本以为这位体弱世子只是清雅些,不想做事也清楚。
既知旧典,又知避锋芒。
年纪轻轻,却不像寻常世家子那般急着在帝王面前显露才名。
“在翰林院,可还习惯?”萧景川忽然问。
苏桑面低声答:“回陛下,院中诸位大人皆宽厚,臣受教良多,并无不适。”
萧景川淡淡道:“朕听闻你身子弱。”
“臣幼时多病,如今已好许多。”
“雪日往来宫中,可觉吃力?”
“多谢陛下垂询。”苏桑声音平缓,“臣衣裳厚暖,府中亦备了车马,慢行便可。”
萧景川目光落在她狐裘领口上。
确实穿得厚。
厚实狐裘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清俊白皙的脸。
这样的装束本该显得臃肿,可在她身上却不觉笨重,反倒衬得她越发像玉面公子。
他指尖轻轻扣了扣案面。
“你倒谨慎。”
苏桑道:“臣身子不争气,不敢让家中父母忧心。”
这句话听着寻常。
萧景川却顿了顿。
父母忧心。
他很少听到臣子在御前如此自然地提起父母。
朝堂上的人,多说忠君报国,肝脑涂地,少有人承认自己只是怕家中父母担忧。
若换旁人说,或许显得软弱。
可由苏桑说出来,却并不讨嫌。
萧景川心中微妙地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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