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飞了
第二章 飞了 (第1/2页)鹊娘进府以来,其实很少出房门。
毕竟,谁会允许一根人参出来闲逛?
故而,鹊娘冲出门外,站在游廊,陷入了向左还是向右的僵局。
两边都没有侍从,应当都去了灵堂帮忙。
等等。
灵堂。
正逢傍晚,白夜、阴阳、混沌交界之际,“咚—咚—咚”的敲锣声。
今天是头七,头七要敲锣,逝者需归魂。
锣声从右边传来。
鹊娘不敢回头看,抓起孝裙埋头就往右边跑——这些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当着她丈夫的棺材摸她吧!
廊间的白绸糊在脸上,鹊娘一把扯开拔腿就跑。
焦二被砸了个措手不及,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推门一望就见那贼丫头提着裙子,跟死了爹似的,往府邸西侧蹿去。
焦二抹了把脸就追!
这丫头看着瘦成精,力道比猪还大!跑得比鸡还快!
个骚娘们,一边嘤嘤哭,一边下死手,极其容易叫人轻敌啊!
焦二眼看追不上,索性慢下步调,找了间小庑房,洗把手,招呼了个看热闹的小侍从,塞一小块银锭子到那小子兜里:“...麻利点儿!别了坏老子事!”
交代完,焦二掐了把自个儿大腿,两眼疼出红圈,才施施然向灵堂方向去。
鹊娘吃了找不着路的亏,绕了好几个弯,才摸到二门外祠堂边摆设的灵堂。
吊唁的宾客已散去,高僧正做法场,棺椁放在堂内正中,四面围合十二扇乌木屏风,透过屏风缝隙可见里面熙熙攘攘围满了人。
“砰!”
鹊娘一头撞上屏风!
贵东西自有贵的道理,屏风纹丝未动,她弹了回来。
好在里头的人都听见了。
几乎所有人都扭头看,唯一岿然不动的身影,正跪在棺椁前,着一身素白麻布孝服,背影清瘦挺拔,头上规规矩矩戴着孝。
柴挑生母大夫人秦氏回头,瞥见儿媳妇捂着额头站屏风旁,孤零零的,像一片在风里摇摇欲坠瘦削的叶子。
“你疯了!?”秦大夫人低声斥道,一把将鹊娘拉扯到身后。
灵堂拉拉杂杂三十余人,如今总算是将鹊娘看了个明白。
鹊娘收含下颌,使劲往回缩,脸皮上挂着泪,眼圈通红,“噗通”一声跪下:“大夫人救我!”
跪得太猛,膝盖疼得她眼前发白,眼泪冒得更厉害。
话音落地,焦二追进来,脚步至屏风处硬生生收住。他在府里再得用,也只是个奴才,平日敢欺负失势的主子,真见了满屋子的族老,腰还是先矮了三寸。
“诸位主子们,求你们给小的做主!”他抹着鼻血,扑跪在地,“大奶奶她、她不守妇道!”
鹊娘震得一时间眼泪都忘了流:天底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焦二双膝擦地往前挪,跪倒在秦大夫人脚下,鼻下流着血,额头肿了个大包:“大爷尸骨未寒,小的自然不肯!小的不依从,大奶奶恼羞成怒,扯了装菜的铜盘子便砸小的脸!她怕小的向主子们禀告,愣是一路闯了过来,是非颠倒,黑白混淆,她,她恶人...恶人先告状啊!”
焦二痛哭流涕,配上鼻青脸肿,倒真有几分可怜。
一根失去效用的小人参,一个在公府伺候二十多年的管事。谁的话更值钱,连秤都不用拿。
上首唯有一人坐着,崇义公府太夫人,棺材里柴挑的祖母裴氏。
老太太做了三十年老封君,保养十分得宜,人老无非两点:一是眼睛,二是头发。裴太夫人的一双眼,仍厉着,丝毫不见耷拉;发髻亦又厚又高又黝黑,唯有鬓间生出几缕银丝,也被侍女巧妙地藏在发层之下。
唯有略微发颤的指尖,显露出裴太夫人先失长子又失长孙的惶惶然。
“...岳氏,你怎么说?”裴太夫人沉下脸问。
鹊娘抬起手腕,边哭,边撩袖子,白细的腕子上,五道红紫指印正往外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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