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左腕上的针尖
第48章 左腕上的针尖 (第2/2页)“还有一个细节。”他把体表标记的照片投上大屏,“进针点的位置。”
照片上,那个小红圈落在腕内侧。温则鸣在旁边画了一个钟面示意图。
“如果把腕横纹看作钟面,进针点正对十二点方向。分毫不差。”
“医疗注射不会选这里,这里进针疼、难操作、没必要。选这里只有一个理由——”
“仪式感。”温则鸣的声音很稳,稳到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这不是杀人的手法。”
“这是签名。”
“等一下。”会上有人提出质疑,是专班里一位老技术,“腐败尸体上的皮肤改变千奇百怪,一个零点五毫米的痕,会不会是腐败假象?或者死后昆虫、器械造成的?”
“问得对,所以做了组织学。”温则鸣把镜检照片投上屏,“三个铁证:第一,针道周围组织有生前出血反应,死后形成的痕迹不会出血。第二,针道的走行、深度、断面形态,符合细针径器械一次性垂直刺入,昆虫和腐败都造不出这种几何形态。第三——”
“针道底部取材,检出微量与那份’异常代谢产物’同源的成分残留。”
“门找到了,门里进的东西也对上了。”温则鸣环视全场,“这一针,是真的。”
老技术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服了,但又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下一个问题:
“那位置呢?你凭什么说十二点方向是故意的,不是随手扎的?”
“凭概率,也凭下一步。”温则鸣说,“单独一个点,可以是巧合。但如果我们往回筛,找到第二个、第三个同样位置的点——”
“那就不是巧合了。”
“是落款。”
散会后,温则鸣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很晚。
十二点方向。
零点五毫米。
自己会消失的毒。
他闭上眼。一些他以为已经隔着一个世界、隔着一场死亡的东西,正在从记忆最深的地方,一寸一寸地往上浮。
上辈子,他见过这个签名。
办公室的挂钟走过午夜。
温则鸣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新的硬壳笔记本——和师父给他的那本一个牌子。他翻开第一页,笔悬了很久,落下去,写的却不是案情。
是一份名单。六个名字,六个日期,六个地点。
全部来自他的记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那份卷宗。名字在这个世界毫无意义,日期地点也对应不上任何东西。
但手法、签名、选人的逻辑——他一条一条写下来,像誊抄一份烧掉了原件的档案。
写到最后,他停了停,在页脚补了一行:
“以上,仅供比对思路,不作任何依据。”
这个世界的守夜人,要用这个世界的证据来抓。
上辈子的卷宗只能告诉他一件事:这条路,他走过一半。
这一次,要走完。
同一个后半夜,城西。
一扇亮着台灯的窗户后面,有人合上一本很普通的笔记本,起身,给窗台上那盆兰花浇了半杯水。
浇完水,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这个时间,整座城市能看的东西不多,他看的是楼下那条空无一人的街——看的方式很特别,像巡夜的人清点自己的辖区。
然后,台灯拉灭。
这个房间的主人睡得很早,睡得很稳。
毕竟,值夜班的人,得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