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断线
第49章 断线 (第2/2页)“喂熟一条狗要几天?五条呢?”年轻民警在汇报会上讲完,自己都出了一身冷汗,“这个人在动手之前,至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一遍一遍地进这个村了。”
“我们问’案发前后’,问错了。”
“人家的’案发’,从半个月前就开始了。”
温则鸣在笔记上记下一条:
“作案周期长,前期投入极大,且全程情绪稳定——不是激情,不是买卖,是职业。”
死者手机:干净。死前一周的通话,除了那个”回访”电话,只有米厂的排班通知。
现场:死者屋内整洁,无翻动,无搏斗,门锁完好。他是”自愿”让那个人进门的——一个三年没有访客的人,对一个自称”健康回访”的陌生人,敞开了门。
这一条,是整个案子里最诛心的地方。
专班里做过一次还原推演:马国峰这三年过的什么日子。米厂上班,独来独往,工友吃饭不带他;回村,路上遇见人,人家绕着走;小卖部买烟,老板把烟撂在柜台上,钱让他自己搁下。
三年,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他。
然后,某个傍晚,一个干净斯文的陌生人敲开院门,笑着说:大哥,镇上安排的健康回访,看您体检记录里心率有点波动,我来给您复个查。
免费的。是关心他的。是把他当”人”看的。
“他不光研究怎么杀人。”温则鸣在推演会上说,声音很平,“他研究怎么让那个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开门。”
“他给每一个猎物的,恰恰是那个人这辈子最缺的东西。”
“给老人的,是嘘寒问暖。给被唾弃者的,是尊重。”
会议室里,好几个人不自觉地抱紧了胳膊。
“你们发现没有,”小方翻着走访记录,声音发飘,“这个人在村里进出了至少两趟,喂熟了狗,打了电话,进了门,动了手——全程,没有留下一张脸,一枚指纹,一个脚印。”
“我干了五年内勤,卷宗看了上千本。”
“没见过这么干净的。”
会议室里,韩东升盯着白板上那个孤零零的钟面示意图,忽然问:“老温,你说句实话。”
“这案子,照这么查下去,能破吗?”
温则鸣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白板,看了很久,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单查这一案,破不了。”
“他不是第一次动手。这份干净,是练出来的。”
“所以要破他,不能只看这一案——”温则鸣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
“要往回找。找他练手的那些年。”
散会后,韩东升把温则鸣单独留下了。
“我再问一遍。”板寸队长盯着他,“你刚才那句’他不是第一次动手’,不是推测的口气。”
“是判断。”
“判断的依据,除了’手法干净’,还有别的。”韩东升不是在问,“温则鸣,从看到那个针眼开始,你就不对劲。你像是——”
他找了半天词。
“像是在认一个老熟人。”
温则鸣沉默了几秒钟。
“韩队,”他说,“有些话,现在说出来,只会显得我疯了。等回溯筛查的结果出来,如果我错了,这案子该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我没错——”
“到时候数字会替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