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指导
第140章 指导 (第1/2页)礼拜二早上八点,检察院来人了。她在门口把伞抖了两下,搁在门框边上。傅雪蘅把台子上那摞卷宗往边上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
“林检。”
“你们的函昨天下午到的,材料夜里到的我手上。”林之遥说,“上头写着三个被冒名的。昨天搜的那一家,是其中一个?”
“对。”
傅雪蘅把上礼拜一那份笔录从卷里抽出来,摊在腾出来的那块地方。林之遥没有坐,站着从头看到末一页,看完手按在纸上没有拿起来。
“做这份笔录的时候他是被害人。”
“是的。”
“那这一份现在是什么?”
韩东升把手里那支笔搁下说到。
“人已经不在了。
“正因为不在了。”林之遥说,“他不会再来做第二份。这一份上头写着的每一句话,往后没有人能问他第二遍。”
“他不是被冒名的。”温则鸣在窗户那边说。
“凭什么?”
“孙有仓那一份上头写着哪一年、在火车站丢的,补了一张,没报案。”温则鸣说,“程学文是记不清。”
“记不清不是证据。”林之遥说,“一个庄稼人三年前的事记不清,这在法庭上也说明不了什么。”
“那三个签名,鉴定意见写的是不是本人所书。”温则鸣说,“不是本人写的。”
“可签名不是本人写的,只说明那天握笔的不是他。”林之遥说,“说明不了那个名字不是他给的。”
“那两万块我看过。”温则鸣说,“包钱那张报纸反复折过,折线上纸都起毛了。他那间屋子昨天上午我进去过,米缸都见底了,医院的单据一张也没有。”
“他病了两年。”林之遥说,“你们昨天那份报告我看到夜里,来回看了几遍。”
她把手从笔录上抬起来。
“钱、报纸、屋子,都是他这一头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从对面来的。”
“对面?”
“给他钱的那个人。”林之遥说,“他跟谁接的头,在哪儿接的,接过几回,你们手里一样也没有。”
“我知道他不是。”温则鸣说。
“你知道,有啥用。”
她把卷袋换回另一只手。
“我提三条意见,你们记一下。”
苏晓棠把本子翻开。
“一,这个人的诉讼地位,卷里现在空着,得定下来。二,被冒名这个结论,眼下只有一条鉴定意见撑着,还撑不住。三,从对面来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先补这一环节。”
“记上了。”苏晓棠说。
“往下到公诉,这个案子是我跟。”林之遥说,“你们现在补得动。等它移送到我手里后,再想补就是另一回事了。”
“人一个没抓着,卷是闭不上的。”林之遥说,“等你们抓着一个,再回头看这一份。”
她把伞从门框边上取下来,走到门口又站住,翻开随身那个本子,在某一页上添了一行字,合上,出去了。
“那就去找从对面来的东西。”傅雪蘅把大衣从椅背上取下来。
“上哪儿找?”
“那张病历的原件可不在他家里。”苏晓棠说。
十一点四十,乡政府院里。
“乡里的东西都归民政办。”姜所指了指说,“西头那间屋。”
姜所进屋,把警帽摘下来夹在胳膊底下。屋里两张桌子,靠墙一排铁皮柜,柜门上贴着白纸条,一格一格写着年份。办事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的,手里管着七个村。
“程学文。”办事的女的说,“前年的。”
她没有翻名册,走到第三个柜子跟前,拉开中间那一格,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前年退回来的就三件。”她说,“这个人我记得。”
线绳解开,里头的东西摊在桌上。一份申请表,村委会的证明,户口簿和身份证的复印件各一张,最底下放着一张检验单。
温则鸣把那张检验单跟卷里那一张并在灯底下。
“是这一张。”
“原件怎么会留在你们这儿?”苏晓棠说。
办事的女的说,“退回来是让他补,不是让他重办。材料在我这儿还等着的。”
申请表上填着日期,前年十一月十七。申请事由那一栏是他自己写的,字歪,笔画重,纸背都透出印子来。
上头写着:本人身体有病,医生让上大医院查,家里供孩子念书,一时凑不出。温则鸣把那张表拿起来,看完没有放回桌上。
“这个我不知道。”姜所说。
“你不知道正常。”办事的女的说,“这种事没人往外说。”
“村委会十一月二十盖的章,乡里二十四报到县里。”韩东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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