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宗亲
第二十四章 宗亲 (第1/2页)县试后,邱夫子回到社学。
社学此番又是全军覆没,唯一晋级府试的苗子也挂了。
府试落第与县试落第都是一个性质。同时有一个县试落榜的同窗也是道心破碎,从社学退学了。
不过正合了那个道理,有人漏夜赶科场,有人辞官归故里。
一馆虽走了徐周二人,但又录入了两名新儒童。
一名是二馆班正徐明。
之前徐明本就是二馆翘楚,早可升入一馆。
一名则是从城中社学转来的,还不到十五岁,诗赋却极佳,被邱夫子主动邀至社学中。
如此社学一馆明年就有两名冲击童生,甚至生员的儒童了。
当然二馆与三馆中也多了些学生,不少是慕名而来的。
邱夫子从附生补廪为增生后,果真名气大涨。
附近只有方山社学和古灵社学,连临近的福清县都有人将孩童送到方山社学就读。
……
县试前,县城里的许举人过年时邀了几个贡生,廪生作了一个诗会,邱夫子虽是新晋增生也在邀请之列。邱夫子人逢喜事精神爽,当堂作了两首诗,颇得赞许。
因作两首诗得到许举人赞赏,邱夫子感慨诗赋还是王道。
回到一馆后,邱夫子道:“自唐宋以来只有诗赋才是与士大夫公卿打交道的途径。”
“想王勃一篇《滕王阁序》技惊四座,李白醉写《清平调》,提笔立就‘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再有‘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诗词歌赋才是读书人成名最快的渠道。”
“你见过哪个读书人在讲会时,当堂念出一篇时文来博得众人赏识!”
说到这里,课堂上哄堂大笑。
邱夫子心道,自己虽是秀才,但颇有柳永当年‘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清高在其中。
只是不得人赏识罢了。
言语间,邱夫子重拾对诗赋的推崇。
同时调整了《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
原先陈砚之《日程空眼簿》上需是背四书、背注释、学诗赋、习作文四项。
邱夫子将背四书、背(四书)注释的课业进行压缩,同时增加了读赋格、读诗格,习作文也作了改动,改为每三日作赋一篇、五古一首、七律或七绝一首。
陈砚之一看,按照邱夫子原本进度,本来自己在明年县试前可以完成四书作文的基础训练,勉强可以参加科举。
但他这么一改,自己明年县试还是无法参加,只能继续看着别人应试。
徐周那日已说得非常清楚。真正要想县试府试考出名堂来,绝不能按着邱夫子那一套来。
为什么科举一定要用八股文?
说白了,考官为了图省事。
考官看卷子多看头场‘时文’,而时文又最重破题。
破题也就是八股文的第一句。
破题破得不对,第一股就可以轻易刷去一半的考生。
就算破题准确,第二股承题又可以轻易刷掉剩下一半的考生。破题不对,哪怕剩下写得再好,考官都不看。所以很多老于此道的科举达人常道,时文卷子只要看三行,就知道这个人能不能中秀才。
邱夫子偏重诗赋,显然让学生不必那么功利,但陈砚之却想早日读毕四书,参加科举。
既是邱夫子如此主张,陈砚之也不会明面上反对。
邱夫子布置下《日程空眼簿》课业自己照旧完成便是,私下里多将功夫在制艺上便是。
邱夫子讲述过段日子,他会带三个诗词出众的儒童去许举人那拜会。众所周知,许举人在县里甚至府里都是颇有名望,不少进学的生员都在他那得到过称赞。
同窗们闻此好一阵眼热。
邱夫子还定在光斋节让儒童各自作诗赋,比较名次高低。
……
这日,三叔与陈光一家都抵达书院旧址。
他大哥背着一只竹篓,里面装着量尺等几样简单工具。
“正堂应在此处,”陈光大哥取出量尺,开始步测。
两人详细勘察了一个多时辰,陈光大哥做得仔仔细细,自己能拿主意,遇到不确定的便与陈砚之商议。
“屋瓦需全部更换。”
“梁柱亦需仔细检查,山中潮湿,恐有蛀蚀。”
“材料运送不难,”陈砚之思忖道,“大料上山,咱们乡人有得是一身气力。”
陈光二哥道:“也可请匠人在山下加工。我识得几位老匠人。”
两人在途中详细商量了大概。
陈光两个兄长果真都是熟手。
“在雨季前完成屋顶,得定料。”
接着陈光二哥拿出单子,仔细与陈砚之说了一番。
陈光二哥道:“陈石匠说他家小子能干,李大户答应让砍他家后山的竹子做鹰架(脚手架)。”
陈光又道:“砚哥,徐家的砖质稍逊,但价格低一成。非承重处可用此砖。”
陈砚之点点头:“工人如何?”
陈光他爹擦了擦汗笑道:“都是本乡乡民,管顿饭就成。”
陈光大哥笑道:“真要请需六分银一日,但咱们自家人不说这些。”
“反正都是自家的书院,喊一声就行。”
陈松道:“咱们乡里乡亲的,平日盖房子,打井,杀猪等等都要喊人帮忙,管顿饭就好,都不收钱。”
陈砚之感叹什么叫宗族社会。
所以自己之前收抽头,三叔反应才那么大。
不过帮工,换工这些明面上不说钱,但人情债其实大家心里都记好了。
若你真的以为人情债不要钱,在村里就寸步难行,到时候红白喜事便无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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