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原来文会就是相亲
第四十六章 原来文会就是相亲 (第2/2页)“以前富裕的人家大多谨守礼法,住室不敢过分豪华,饮食不敢过分奢侈。后来便变得放肆无度,衣服、器物、房屋、车马都僭越违制,简直没法说。不过区区十余年,怎么风气败坏至此。这不是国家兴盛之兆。”
附近的人都附和老者,纷纷道了些世风日下的话。
陈砚之正听着之际,忽有一人抓住他的手道:“七弟,你让我好找!”
陈砚之看去正是兄长陈颂之。
“宗兄!”
陈砚之先恭敬地朝陈颂之行礼。
虽说嫡长子制始于三代,但在理学兴盛的闽地,这一制度仍被延续。
作为宗兄,陈颂之拥有与父亲陈行台几乎相等的权力。
这不是长兄如父这么简单的话。
尽管谁也不愿做庶子,但若无法选择,便只能接受这一身份。
陈颂之拉着陈砚之的手到了亭间老者面前行礼道:“胡相公,这位便是舍弟!”
这位老者闻言打量了陈砚之一番道:“年岁小了些。”
陈颂之笑道:“舍弟过年十二,女大三包金砖嘛?”
陈砚之看了看陈颂之,不是说来考校学问、引荐几个前辈吗?
女大三包金砖都出来了。
老者满眼挑剔,轻咳一声笑道:“小友可有什么趁手文章在身边,老夫看一看!”
陈砚之道:“有的。”
他当即取出书袋,里面都是他近来作的时文、诗词,准备在文会上遇到赏识自己的人就送出去。
陈颂之这才与陈砚之介绍道:“胡相公是闽县县学的廪生,在城中聚馆授徒!”
“你若能拜入他的门下,此乃造化也。”
是拜入门下?看自家兄长的口吻,好似拉皮条的。
老者当即一一过目,随即笑道:“不错,不错。”
陈颂之闻言笑问:“胡相公,你看如何?”
胡相公听了笑道:“还要再看看,再看看。”
说罢,胡相公一面看陈砚之的文章,一面向陈砚之问道:“你在哪里就学?”
陈砚之道:“古灵社学。”
胡相公眉头一皱问道:“乡下斋?师从何人?”
陈砚之报了邱夫子名讳。
胡相公摇头道:“没听过。”
陈砚之心道,看来明朝人也很重视第一学历。
陈颂之也是打着一手算盘,要是胡相公没看中陈砚之,那么让陈砚之拜入他的门下,也胜过在乡间社学读书。
就在胡相公考校陈砚之文章时,陈砚之则起身道:“宗兄,我老师来了。”
胡秀才眉头一皱。
陈砚之对胡相公道:“学生既在社学有名籍。若胡相公肯指正,改日会文,学生当随邱夫子同来请教!”
不待胡秀才回答,陈颂之点点头道:“你去吧,我再与胡相公再说说话。”
……
陈砚之见了邱夫子和众同窗。
陆文名见陈砚之身旁跟着一名男子,心道:陈砚之回城后,便多了个伴,这是回城以后,回到了属于举人的那个层次吗?
陆文名脸上换上了讨好的笑容。
江国采则有几分嫉妒不满:陈砚之一直以来都没看上他,日后此人步步高升,岂不是……
既是得不到你的认同,那我就要想法设法诋毁你,甚至毁了你。
对方直接问道:“云举,你到哪里去了?我们等了你半日。”
徐明看了江国采一眼道:“云举,听说你那日遇了倭寇,令我等担心了一阵。”
江国采闻言,顿时面色涨红。
陈砚之笑着对徐明道:“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
陈砚之直接向邱夫子道:“夫子,方才我兄长来寻我。”
邱夫子道:“晓得了。”
“近来乡下不太平,你先不要回去,免得以身犯险!”
“我先去拜会几个同案,你们在此歇息。”
说罢邱夫子举步离开,众儒童们站着无聊,这时山下买荷叶包的贩子拿着糕点上山道:“几位买个荷叶包吧!”
陆文名见了笑道:“好啊,云举你来请我们几位师兄弟吃如何?”
江国采趁势道:“是啊,拜托了云举。”
陈砚之听了笑道:“好啊,这是我应尽的。”
“那一会的午饭就请陆兄张罗了。”
陆文名闻言脸一沉。
但见陈砚之掏钱给师兄弟和邱夫子一人买了一个荷叶包。
陈砚之看见文会上,儒生们为了扬名,也是各自卖力推销着自己。
陈砚之听人说过一个故事。
作协里开会,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门口,手里抱着自印的书籍,逢人就发一本。
谁都经历过没有名气,渴望人赏识的时候。
看着文会上,白发苍苍的老童生拿着自己得意的文章,逢人就给的时候,陈砚之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这个故事。
还有一个小文会,一个个稚嫩的儒童向众人介绍着自己。
陈砚之觉得要是自己这般,他自己挺难为情的,幸好自己已有了老府台的举荐,陈炌居中替自己说项,不必这般抛头露面,不然自己少不得也要豁出脸去。
大家都很用力地活着,拼命地想要融入那个圈子,想要成为圈子里的人。
但什么叫圈子?
就是外面人进不去,里面人不拿外面人当人看。
……
不久邱夫子回来了道:“你们随我来!”
邱夫子带着众人抵至一个亭子里,但见亭子里坐着三人。
邱夫子道:“这位是周相公,这位是孙监生!”
众人齐齐向二人行礼,陈砚之感觉这位孙监生目光似往自己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很是仔细地打量了一阵。
陈砚之抬起头,看到这位孙监生友好地朝自己点点头。
“这是闽县礼房的黄头翁!是孙监生的好友!”
陈砚之听到“黄头翁”三字,心底一凛,只见一位头戴吏巾、身穿皂衣的男子坐在孙监生身旁。
众同窗心底都奇怪,明明是文会,但县城里一个胥吏来此作什么?
但闽县是首县,对于这般公门中人,在场儒童都是客客气气地行礼。
陈砚之行礼后心道,好么,原来是夫人托了邱夫子你啊。
孙监生笑道:“这位黄头翁平素最佩服文丞相,不知谁会背文丞相的正气歌?”
给一名胥吏背正气歌?
你以为这是秦朝以吏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