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万里蓬山路
第五十二章 万里蓬山路 (第1/2页)“什么时候身边站了个人?”
陈砚之差点吓了一跳,他刚才确实是写入了神,长久练习,水到渠成的思路,以及内心的那股疯狂的执着,最后都变成了一等可怕的专注力。
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陈砚之忙起身。
陈砚之扫了堂上一眼,但见不少考生看了过来,但有几个考生都是一副破釜沉舟的神情。
这就是科举吧!
一贯喜欢观察人生百态的陈砚之发出了如此感叹。
不过到了县令面前,陈砚之却显出有几分惊慌,慌忙起身之间还不小心碰到了桌脚:“不知老父母……驾临,学生惶恐。”
沈应征将手一摆笑了笑,心道,这世上怎有孩童不惧本县的官威。
沈应征打断陈砚之的话,直接一指道:“此题小讲怎解?”
陈砚之搁下笔,从容起身,要向沈应征施礼。
堂上三十名提堂考生,有的停了笔侧目望来,有的仍埋头写字,耳朵却竖了起来。
陆文名坐在前排便侧过身子,嘴角一勾。他在第一场出图之后便认定陈砚之是嫉妒自己,如今见县令单独考问此人,心里不由快意,但又有些忧心。
提堂亲问,说明考官对你很关切。
沈应征将卷子放回陈砚之案角,以一等少有的温和口气问道:“你不必紧张,好生答来。”
沈应征也觉,自己有些冒失,若对方答得不好,岂不是削了陈墀的面子。
陈砚之还是一副甚是紧张的样子,这自有摆出来的。
都说对待大人物要不卑不亢。
但众人都卑,你不卑不亢,那就是亢。
小讲是八股文中起讲的部分,其中过渡段落称为小讲。小讲最见文气,考官见的是你骈散结合、代圣立言的功夫。
陈砚之道:“回禀老父母,小民是是这么想,因为承题已经点明了题目大意,小讲则进一步展开……”
“……在敬字上落笔。”
“敬字!”沈应征徐徐点头。
“修己以敬四字,破题破的是修己,承题承的是敬,小讲便要将二者绾合。先说君子何以修己,再说修己之后去向何处。”
陈砚之就如同平日与邱夫子课堂对答般讲述题意。
沈应征仔细观察。
却见陈砚之回答之中,自有这个年纪少年人所罕有的沉稳。
这十二岁的少年,怎有这般见惯大风大浪的笃定。
沈应征面上不动声色,暗暗称奇点头道:“你是化用了易经中朝乾夕惕和中庸里成己成物的典故。”
“束比又何解?”
竟还有第二题,还是在考场之上……陈砚之答道:“回禀老父母,束比是全篇收束,比提比、中比更贵简劲。小民拟以安人安百姓为归宿……”
沈应征微微点头。
束比落在‘修己以安百姓’上,也暗抬了格局。
这正是我要听的文气。
沈应征颔首道:“坐下吧!”
片刻后,沈应征又来到了陆文名身后。
陆文名顿时背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见沈应征看了一眼,顿摇了摇头。
虽说脉络相承,但格局法度都比前场差了很多,要么是之前蒙对了题目,要么是买通了。
而且本县之前也完全没听过此人的名字。
沈应征当然忘了,许举人曾将诗集赠过他。
不过沈应征不过随意翻了翻,对于其中陆文名所作的诗词一点印象也没有。
……
片刻后礼房胥吏上前禀告道:“启禀县尊,酒饭已是备好!”
沈应征笑着道:“诸位停笔,随本官至后堂用饭!”
众考生们都是大喜,居然还有酒饭款待。
众人一并谢道:“谢老父母恩典!”
陈砚之心道,虽说只是县试,比重不如日后的院试、乡试和会试。
但提坐堂号,也相当县令半个门生,酒饭和文房四宝,这都是当面施恩。
至于在外考试的贺仲焘,徐明,江国采三人不仅没有吃食,也没有文房四宝。看来就是真传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区别了。
当即众生随着沈应征步入县衙后堂,地上铺着草席,案几上则是一壶酒和饭食。
饭食是一荤一素,米饭则是管够。
沈应征道:“本县略备薄宴,虽不丰盛,但都是自掏宦囊。”
“略尽款待之意。”
陈砚之心道,县令是个讲究人,这酒饭居然不是从卷费里出。当然这也更显得施恩的诚意。
众人再度齐声谢过。
沈应征入座后,众人也跟着席地而坐。
“诸位都辛苦了,本县在此略尽地主之谊。”
“寡酒一杯,预祝科场联捷!”
说罢沈应征举盏,陈砚之陆文名等考生一并举盏。
陈砚之尝了一口,果然是【寡】酒,寡淡无味,形式大于内容。
随着沈应征举筷,陈砚之跟着端起碗来扒饭,看到上首的沈应征打量众人神态表情。
沈应征出身大族,看人是有一套,相人也是每个官员必备功底。
与做文章不同,酒席上一看,大致性格,家里有什么背景出身,一目了然。
甚至厉害的人,还能看出此人能不能成器。
有人贪食,连吃好几大碗,有人战战兢兢,吃不了几口。
期间沈应征仿佛聊家常与每个考生平常言语几句,其中几人言语比较多,众考生们都知道这都是本县小有名声的才子。
众人一时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席半,沈应征笑道:“酒过三巡,作个游戏。”
“本县喜欢对对子,我出个对子,大家来对!”
众人都是轰然答允。
沈应征笑道:“水泡饭!”
堂上诸生都笑了,因饭有些硬,方才不少儒童取水泡饭。
下面一名童生道:“油炒菜!”
闻言沈应征皱眉道:“平仄不对。”
“树上蝉鸣!”沈应征再出题。
“园中鸟啼!”陆文名急着对道。
“平仄又不对!”沈应征摇头,这时一名儒童起身道:“林中鸟唤。”
沈应征徐徐点头。
“月中丹桂!”
“镜里金花!”一名儒童抢着道。
“口讲指画!”
“耳提面命!”又一名儒童对道。
沈应征想了想道:“出个难的,四子侍坐,各言其志!”
众儒童们顿时被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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