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市井流氓
第五十六章 市井流氓 (第2/2页)这时候保正带着几个保丁已经到了,其实陈砚之一早回越岭,便有人知会他了。
看着保正上门,陈砚之搬了条凳子给对方道:“保正,这里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保正却不接坐,拿眼睛觑道:“知道,知道。小相公这几日不在家,可是去县试去了。”
“不知考了第几?这几日怎么没有报录人上门啊?”
陈砚之心道,原来是没见报录人上门,却不知我填的住址不是这里。
陈砚之淡淡地道:“得了第三!”
“保正闲话不说,这事怎么说?”
第三……保正本有些懒洋洋地,脸上带着笑,但旋即收敛笑容认真道:
“那恭喜小相公了,日后戴一顶方巾也是迟早之事,不过此事上还请三思。”
“怎么打人的不是李癞子么?”
“李癞子说你兄弟之前打了他,他不过是带人上门……讲道理。”
陈砚之道:“如何讲道理?”
“讲道理便是把人打伤么?”
“还有我家这两扇门也是如此!这是大夫出示的伤情,还请保正过目。”
若不是看来你县试第三份上……保正笑了笑言道:“这般吧,我替李癞子与你求个情。”
“让他出钱,给你重做大门可好?”
“不好!”外头传来一声喝,却见一名肥头大耳,癞头之人步入了陈家大门。
“便是我砸坏你家大门,怎地?”
“便是我出手打你兄弟,又怎地?”
对方把胸脯一拍,满脸横肉跳动,恶狠狠地瞪着陈砚之。
李癞子自负普通孩童在他这般眼神下,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这人虽爱闹事,平日里凶神恶煞般,但对街坊邻居却爱帮忙。平日有孩童哭闹,便有人请他上门。
孩童被他一吓,当即就听话了。
曾乡人对他说过,陈砚之家的阁楼挡住他家风水,街坊邻居又一怂恿,又见陈砚之一介孩童搬来越岭,便动了欺生的主意。
哪知陈砚之丝毫不惧,甚至连理都不理会。
他对保正道:“保正,事情到了此处,已是明了。”
“请将李癞子拘起来!”
李癞子一听顿时大怒,顿时挽起袖子。
“李癞子,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一旁大夫说话了。
李癞子对这跌打大夫还有几分忌惮:“徐大夫,你不要插手此事。咱们之前的事,别忘了。”
跌打大夫摇摇头,便不言语。
保正见此拉过陈砚之到一旁,低声道:“小相公,没错打人是李癞子,但此人是个滚刀肉,他以前不是没被官府拘过,但家里人在衙门快班里当差,往往关了几日后,便又出来了。事后报复得更狠。”
“他还是木帮的人,不容易弄的。最好不要招惹。”
保正又转过头对李癞子道:“李癞子,你也给我收敛些。”
“这位小相公的文章,县尊也看过的。”
李癞子声音放软了些道:“那又如何?你去问问整个越岭,我李癞子要的不是命,而是脸面!”
“这位小兄弟,我劝你罢了。过几日我寻几块木头,给你钉上就是。”
陈砚之道:“保正,我看此事,没办法善了了。”
“他要脸面,我何尝不要脸面。”
“报官了事。”
保正拉住陈砚之走到一旁道:“小相公,我可是有言在先,我看都是邻里,先不要报官,坐下来商量!”
陈砚之道:“晚了。”
保正闻言琢磨,这孩童自始至终言语里不见丝毫怒意,看得出非常笃定。
这不是正常人,或者说孩童该有的样子。
保正心底有些发悬,却故意道:“你这孩童,好不晓事。切记,你是读书人,自己前程要紧,犯不着同他纠缠。”
陈砚之却反问:“我只问保正一件事,这事……你事先知不知情?”
还想把我牵扯进去……保正闻言声音冷了下来道:“怎么……小相公这话……我还指示这李癞子不成么?”
却见陈砚之不接腔,推过一张纸道:“那劳保长替我画个押。”
“证词上不写你知情,只写你事后验看过门户,见门毁人伤。如此而已。”
保正神色一冷,看了纸上,倒是有理有据。
保正干笑了声。
他最喜欢把断乡曲,两边一起收人情,但今天他突然有些不愿插手此事。
他低声道:“小相公,我看算了。”
“你要是木帮中人就不会有这事,读书人入木帮不妨事的。”
陈砚之看向保正。
保正继续道:“树无根不活,人无山靠不行。”
保正也觉得自己好生心善,故将这道理与对方说破。
读书人嘛,总觉得道理大过一切。
陈砚之道:“保正,木帮的钱我已是照规矩纳了。”
保正心道,你言下之意是我守了规矩,你呢?
那你既与我公事公办,我也与你公事公办了。
他看了陈千一眼,又走回了李癞子身旁指着道:“他之前也还了手,依律怕要各打各的……”
陈砚之道:“谁说斗殴,你看我状纸上写的。”
“恶徒李癞,纠结闲汉三人,夤夜持械,毁门入室,殴伤家人,声言放火焚宅。”
“斗殴是民间细故,官府懒怠管;聚众入室、扬言放火,是重案。大明律,故烧人房屋者,斩。他虽没烧成,可这四个字一落纸,县尊就不能再按细故和息!”
陈砚之此言一出,保正脸上白了白,心底却道,真是少不更事。
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吗。
得罪了李癞子,会为日后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李癞子不怒反笑,转过头对聚来几个帮闲道:“听见没?咱越岭出了个读书人!真厉害!”
左右帮闲都是哄笑。
李癞子突然作势,朝门猛踹了一脚,挂在门轴上的木门随之摇晃。
街坊邻居纷纷躲避。
最后哐当一声,木门应声倒地。
李癞子做完这些后,双手叉腰道:“县尊看过你的文章?”
“越岭这地方,你知道谁说了算?”
“怎么在这个地界,还有人不将县尊放在眼底?”
“不将朝廷放在眼底!”
却听一声冷笑。
言语之人乃是陈炌。
陈炌与一名捕头模样的人,带着两个衙役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