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春深
11、春深 (第1/2页)那封写着“小雪”的信,我几乎是揣在怀里,迫不及待地递到了她手中。那是一个寻常的课间,窗外阳光正好,空气里浮动着初春的、微潮的泥土气息。尽管那天并不是我们约定的周六,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等不及了。她接过信,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羞涩和嗔怪的流光。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破例回了信。而且回得这样快。
信封上,是那熟悉的、带着点俏皮和亲昵的字迹:
“猪:”
这一个字,比之前的“白痴”更进了一层。它不是贬低,而是一种完全卸下心防后的、带着宠溺的嗔怪。我的心跳,再一次为这两个字失序。
“你真的比猪还笨,我本不想写回信了,怕你着急有学不进去习。”她一开口,就戳破了我的小心思。她知道我急,知道我等不及周六,所以她“同意还不行吗”。这是一种多么温柔的妥协!为了不让我分心,她宁愿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紧接着,她确认了我们新的通信法则:“这周开始,就按你说的定了,你先给我信。”我的提议被采纳了,这意味着我们之间那种错时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倾诉,将变成一种同步的、面对面的心灵共振。这个小小的改变,是我们关系进入新阶段的、最确凿的凭证。
然后,她终于回应了那张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雪景照片。“还有那张照片实在没别的意思……”她轻描淡写地否认了我的“靠边站”的猜测,却又不肯明说,留下一个更深的谜题。但她随即笔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她寒假里读的另一本书——《红楼梦》。
“我寒假时看过《红楼梦》,林黛玉和贾宝玉的悲剧终究是他们在自己造成的,因为他们总是互相猜忌,林黛玉对贾宝玉的话总是挑挑剔剔的,好话总是往否了想,所以终日总是哭哭啼啼,才使她身子更加虚弱……”她开始剖析那段千古悲剧。在她看来,宝黛的悲剧,不全是封建礼教的压迫,更是源于他们性格中的弱点——猜忌、敏感、将好话往坏处想。她甚至引用了“绛珠仙草为了还神瑛侍者眼泪”的神话,却又立刻将其剥离,进行现实主义的推演:“如果抛开这……如果她不那么细心多虑,她对宝玉不再那么总尖酸的讽刺,而是以宽广的胸怀,他们最终是可以走到一起的,而不是苦到底的短命鬼。”
这哪里是在评《红楼梦》?这分明是她写给我们自己的“爱情宣言”。她是在借古喻今,借林黛玉的悲剧,来告诫我们,告诫我,也告诫她自己。她是在说:我们不要做宝黛,不要互相猜忌,不要将好话往坏处想,不要因为敏感和尖刻而消耗彼此。我们要用“宽广的胸怀”,去包容,去信任,去沟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避免成为“苦到底的短命鬼”,才能“最终走到一起”。这番话,是她对我之前那封“绝交信”最深刻的回应,也是她对我们未来关系最郑重的期许。她用一部巨著的悲剧内核,为我们自己的爱情,写下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注脚。
接着,她引用了培根关于友谊的论述:“友谊的一大奇特作用是,如果你把快乐告诉一个朋友,你将得到两份快乐,你把忧虑告诉一个朋友,你将被分掉一半的忧虑。”她告诉我,她愿意做那个分享我快乐、分担我忧虑的朋友。她甚至温柔地补充道:“所以你有什么烦恼可以告诉我,虽然不挂在脸上,但也不要憋在心里。”她允许我拥有情绪,允许我不总是坚强,但她希望我能信任她,向她敞开。这是一种何等深沉的接纳与包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