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巡视伤亡
第五章:巡视伤亡 (第1/2页)待草军撤回营地,日头已近晌午。
说是营地,其实不过郓州南五里处靠近汶水的一片临时驻地罢了,既无营栅,亦无其他营防,几千人就这么在覆雪的地面上点起数百堆篝火,蜷缩身子围着烤火取暖。
营中零星支着数十顶帐篷,那是黄巢与其手下将领及盐贩子弟的住处,而那些帐篷大多也是收缴而来,大小、颜色、新旧,不一而足。
其中最大的一顶帐篷前,黄巢已命人点起篝火,此刻领着盖洪等部将数人围火而坐,听着孟楷清点此战损失。
这场仗,草军的伤亡委实不小,单阵亡就有三四百人,其余重轻伤七八百人。
这点伤亡在黄巢近一年来转战各州的经历中并不罕见,他本人亦不甚在意,毕竟伤亡最多的不过是些流民流寇,他军中真正的倚仗,即那些盐帮子弟,伤亡微乎其微。
可一想到这伤亡竟是在薛崇所掌的郓州城下折的,心中多少有些不甘,甚至感觉面上无光。
毕竟那薛崇,那可是曾率五千步骑征讨王仙芝却被后者击溃,仅以身免的酒囊饭袋。
半晌,黄巢感慨着说了句公道话:“那薛崇固然是个酒囊饭袋,然他手下部将,却有不少能人……“
显然,今日战事中似李崇义、张延武、崔君裕等牙将的表现,黄巢等人也都看在眼里,其中亦包括陈泰。
饶是此前夸口三日内必克郓州的孟楷,此时也不敢再放豪言,颇为务实地讨论起变更战略:“……郓州,比我预想的要难以攻克,若明日仍无法破城,我认为我等当另做考虑,先克周边城县,招募人手、获取钱粮……“
“军中粮秣不足了么?“黄巢稍稍皱眉道:“尚可支撑几日?“
“仅够数日。“孟楷低声回禀,“若三日内能克郓州,倒无大碍;若明日仍不能攻克,为日后计,届时便当暂且搁置郓州,先取他县,获取钱粮……“
他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枝,在地上比比划划:“郓州东二十里,便是东平县……“
东平县,汉时称作无盐,唐初时在旧址设宿城,一度并入须昌,后又复设,前后更名东平、天平,至太和六年(832年)又撤县并入须昌,因易与天平镇混淆,故当地仍称东平县。
“……若明日仍不能攻克郓州,不如先克此县,暂据此处,袭掠临近的中都、寿张、龚丘等地,一面筹集钱粮,一面号召四方豪杰来投,待他日人强马壮、钱粮充足,再思攻打郓州却也不迟。“用那枯枝戳戳地上所绘东平县的位置,孟楷正色道。
“唔。“黄巢思忖半晌,点头表示赞同。
他于蕲州与王仙芝分道扬镳,率五千部众一路北上返回天平镇,本就是抱着借一举攻克州城二度扬名、吸引四方豪杰来投的打算,既如今在郓州小挫,便自然要变更方略,先攻略周边小县,获取钱粮,吸纳流民流寇,以壮大队伍。
孟楷的建议,正合他心意。
而与此同时,郓州城内,薛崇带着陈泰、李崇义等人,正在巡视伤员。
今日之战,黄巢的草军固然损失不小,但郓州这边却也不轻。
据李崇义事后清点,单阵亡便有二三百人,其余重轻伤亦有七八百人,与对面草军简直不相上下。
这伤亡之数,着实出乎陈泰的预料,在他的印象中,守城防应当伤亡少得多才是。
后来经张延武解释方知,这些伤亡有约五成五出现在西城墙那边,剩下四成在南城墙,其余两侧城墙,伤亡微乎其微。
而眼下,这些伤员都被安置在城西南所征用的民房里,陈泰跟着薛崇刚走入其中一间,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细看之下,约二十来名伤员垫着草席或干草躺在屋内的地上,一个个神情惨淡,有人头颈、腿部、四肢渗血,有人丢了几根手指甚至整个胳膊,有人瞎了眼痛苦呻吟,有人闭着眼一动不动。
看衣着打扮,这些应该都是新征募的壮勇。
而据一名支使小吏私下告知薛崇,今日伤亡最重的便是新征募的壮勇,千余人的伤亡中,壮勇竟占其中七成以上。
细想起来,这倒也不奇怪,毕竟牙兵藩兵,好歹有甲胄防身,而那些协助守城的壮勇有什么?一身冬衣连箭矢都防不住,何况是刀矛等利刃?
还记得昨日在重赏的激励下,这些人还踊跃投军,士气满满,然而仅一战,便出现数以百计的伤亡。饶是陈泰心中,也难免有种愧疚感,毕竟用重赏征募城中百姓协助守城,正是他对薛崇提出的策略,虽极大补充了郓州的守城人数,却也难免造成这些壮勇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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