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烧粮
第七章:烧粮 (第1/2页)摸进草军营地并非目的,烧掉草军粮草辎重,才是关键。
可草军会将粮草辎重放在何处呢?
按常理,粮草辎重多囤于后营,以避免遭到敌军袭击。结合草军所在方位,陈泰推测大致应在南侧,因此当即带王惇等人,悄无声息绕向南侧。
这一路,未曾遇到半支巡逻草贼,也不知是运气还是草军巡哨太过懈怠,总之无惊无险便摸到了南侧。
只见在那营地靠南处,远瞧时黑压压一片,虽说夜色昏暗看不清明细,却也能辨出大致轮廓。那是一排排板车,列得不算太过齐整,待稍稍凑近后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上百辆,甚至更多。
这莫非就是草军堆放粮草辎重之处?
陈泰瞥向板车旁十几丈处,那边有一堆篝火,此刻半明半灭,约七八名草贼围着篝火而坐,大多耷拉着脑袋,隐约还能听到阵阵鼾声。
“十将。”王惇悄悄摸到陈泰身旁,刻意压低着声,以手势请示是否除掉那几名看守。
陈泰按住他手腕,目光扫向那些板车,同样压低声道:“不急,先等我确认。”
说罢,他独自摸向那些板车。
刚凑近那些板车,一股刺鼻的酸味便扑面而来,夹着豆子的馊味。
陈泰辨出大概是用盐腌渍的豆子,兴许还掺了其他菜叶,之所以如此清楚,盖因这在郓州也是一道极为常见的配菜。
顺便一提,那些混在腌豆中的菜叶,他至今都辨认不全,甚至有些在他看来与野草无异,但考虑到山东诸州至今仍有平民啃草根树皮,估计那些野草,也被列入了可食的范畴。
而这支草军,多半也是将能见着的可食叶子全撸了来,用盐腌制作为配菜。
低头缓了口气,以冲淡满鼻的盐渍味,陈泰抽出短刀,准备割开旁边板车上的麻袋,不想那袋口本就敞着,这倒让他省心不少,换手抓出一把,手指轻捻,大致辨出应该是粟米、谷物之类的食粮,颗粒粗粝,甚至有些尚未脱壳。
搓搓手指将那把粮食散在地上,他起身又掀开旁边板车上一只箩筐的盖子,从中摸到些硬邦邦的玩意,取出一块看了眼,便认出是极为常见的胡饼。
这种胡饼在此时的确极为常见,通常大概一掌大小,模样跟馕相似,既是民间极常见的食物,也因耐储存与方便携带等优点,成为军粮之一。
远的不说,就说陈泰本人,他今日充饥的食物主要也是这种胡饼,当然作为薛崇深受器重的亲兵兼部下,他的伙食中还有肉汤以及切成小块的碎肉,就连那胡饼也是用经发酵的面所制,不像此刻他手上的这块饼,多半是用死面所制,硬邦邦跟块石头似的。
随手将这块胡饼揣在怀中,陈泰起身又在附近的板车上摸寻到一些好似植物茎叶的玩意,摸上去已感觉有些发蔫,却不知草军作何用途。
除此之外,他还在这些板车上摸寻到了各种杂乱的物什,柴薪、绳索,甚至是锹、锤、斧、锯等各种工具,总之极为繁杂,但主要还是以食粮、配菜为主。
大概,此处确是草军囤粮之处。
既已确认,剩下的阻碍便是篝火旁那七八名看守,只要能悄无声息地除掉这几人,他们便可放火烧粮。
但还是那句话,让陈泰一口气干掉那七八人不难,难在不让任何一人出声示警,即便他武艺过人,也无法同时了结这七八人。
略一思忖,陈泰猫身回到王惇等人所在处,压低声向王惇等人做了确认:“应是草军粮车辎重无误。”
“那……”王惇的目光转向稍远处那堆篝火旁的七八名看守,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陈泰回头看了眼王勇等二十来名新兵,又看了眼王惇、王峻、许穆、高晟四人,微微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王勇等新兵顶多是土团兵的水准,只经过基础操练,其余跟农夫平民区别不大。
而王惇四人乃薛崇亲兵,武力不俗,白日守城时陈泰亲眼见证,但暗杀不比正面搏杀,陈泰也不知几人是否会出纰漏。
更何况那边有七八人,他加上王惇四人也才五人,难保万全。
想到这里,陈泰再次摇头,指着远处那堆篝火低声道:“等上片刻看看。”
王惇等人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向远处那堆燃了大半的篝火,心下顿时会意。
而这一等,便是近小半个时辰,在此过程中,那堆篝火肉眼可见地逐渐暗淡,这使周围愈发昏暗,更加有利于陈泰等人动手。
然而就在这时,事情发生了变故,只见那堆篝火旁的一人,许是草贼中的队头,他伸脚踹了一下同伴,带着些含糊下令道:“刘猪儿,火快灭了,你去搬些柴火来。”
半晌不见回应,那队头又踹一脚,口中骂道:“还不快去?”
这一下,才有一名草贼慢吞吞地起身,也未打火把,看似不情不愿地走向那些板车的位置。
陈泰心中一动,低声叫众人待命,独自往板车方向摸去。
果然,那名被唤作刘猪儿的草贼,此刻正骂骂咧咧地,在一辆板车旁抱拾柴火。
陈泰悄然摸至其身后,一手捂住其口鼻,一手持短刃自右肋斜刺向心口,那刘猪儿浑身一震,下意识转头,尚未看清身背后的陈泰,整个人便瘫软下去,更遑论出声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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