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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1/2页)第九章月下灯影,乱了谁的心
邱莹莹从丞相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马车停在邱府偏门,小满先跳下来,又转身去扶她。邱莹莹踩着脚凳下车站稳,抬头望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残霞,只觉得这一天的疲惫从骨子里往外渗。身体累,心更累。
从下午厉溪延那盘棋开始,她就成了整个赏花宴的焦点。厉溪延离开后,那些贵女们虽然不敢明着为难她,但那眼神里的打量、揣测、妒恨,比任何言语都让她如坐针毡。慕容晴倒是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可越客气越假,假得邱莹莹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邱莹莹逃也似地离开了丞相府。
回到自己的小院,她连衣裳都懒得换,直接仰面倒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子发呆。
小满端来一盆热水,拧了帕子给她擦脸:“小姐,今日是不是又受气了?我看您脸色不好。”
“没有。”邱莹莹闭着眼,声音闷闷的,“就是太累了。”
小满不信,但也没多问,只是把帕子叠好放在她额头上,又轻手轻脚地给她脱了鞋袜。邱莹莹就着这股凉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桌上燃着一盏小油灯,小满趴在桌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邱莹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没惊动她。她披了件外衣,走到窗前。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院子里那几株晚香玉的甜香,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让她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明了。
她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厉溪延为什么会来丞相府?如果只是顺路,那也太巧了。而且他来了之后,当着满堂人的面,先问她书斋的事,又亲自教她下棋。这哪里是顺路?这分明就是在给她撑腰。
邱莹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厉溪延今天所有的举动,都是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邱莹莹是他的人,谁也别想动她。
可为什么?
他明明讨厌她。至少,在最初的相遇里,他看她时眼里全是厌倦和嘲讽。那些读心得来的念头,每一句都在提醒她:你是个绿茶,你满嘴谎言,你休想骗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东西变了?
邱莹莹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她只知道,自己那颗心现在跳得厉害,比白天在正堂里面对厉溪延时还要厉害。一种酸酸涩涩又甜丝丝的感觉从胸腔里漫出来,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厉溪延了。
不是原主那种虚荣的、功利的、为了攀高枝而产生的迷恋。而是一种奇异的、不由自主的、带着慌乱和抗拒的吸引。就像飞蛾看见了灯,明知会受伤,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邱莹莹捂住脸,在心里哀嚎:邱莹莹啊邱莹莹,你可真是能耐了。穿过来才多久,就把自己的心给搭进去了。
可她又很清楚,这份喜欢是危险的。因为厉溪延能读她的心。她在他面前,连一点心动都藏不住。他今天教她下棋的时候,一定听到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一点异样都没有。
这反而让邱莹莹更不安。
她胡思乱想了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时才又合了会儿眼。
第二天一早,小满就催她起来。
“小姐,您今日该去王府了。可不能再耽搁,否则王爷该不高兴了。”
邱莹莹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洗漱更衣,随便吃了半碗粥,就坐上了王府来接的小轿。
到了听竹居,她像往常一样铺开纸笔,开始整理昨天没做完的目录。可今天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写着写着就走神,不是抄错了行,就是算错了编号。一张纸上涂涂改改,墨迹斑斑,活像鬼画符。
她烦躁地把那张纸揉成团,重新铺了一张,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把“集部”那一架的编号理清了。邱莹莹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正准备歇口气,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咳。
她整个人像被雷打了一样,唰地转过身。
厉溪延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长袍,头发难得没有束冠,只用一根浅色发带松松系着。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勾出一圈金边,那张本就好看的脸,此刻更显得清俊如画。
邱莹莹的心跳瞬间乱了拍子。
“王爷。”她慌忙起身行礼,连声音都有些发紧。
厉溪延“嗯”了一声,迈步进来,目光扫过她桌上那堆凌乱的纸页,眉梢微挑:“今日气色差得很。没睡好?”
“回王爷,昨夜睡得晚了些。”邱莹莹不敢抬头。
“可是因为昨日之事?”
邱莹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住了袖口,没说话。
厉溪延走到书桌旁,随手拿起一张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纸,看了看,又放下。他转身面对着她,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昨日在丞相府,你可有受委屈?”
邱莹莹愣住了,终于抬头看他。
厉溪延的神色很平静,眼底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关切,藏在他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下面。
“没有。”邱莹莹摇了摇头,“托王爷的福,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厉溪延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手指轻轻拨了拨那盆新抽叶的兰草。
“慕容晴其人,表面温婉,实则城府极深。你与她周旋,不必事事较真,但也不可全盘放松。”
邱莹莹听他居然主动说起慕容晴,心中微动:“王爷是在提醒我?”
“本王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厉溪延转过身,靠坐在窗台上,双手环胸,姿态闲适得不像话,“你在京城无依无靠,唯一能让你站稳的,不是邱家,也不是那些虚情假意的姐妹,而是本王的这座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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