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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1/2页)第十二章风起西北,京城暗箭
厉溪延走的那天,邱莹莹没有去送。
她起得很早,甚至比厉溪延出城的时间还早。可她只是坐在自己那间小院的廊下,对着那盆已经抽出五片新叶的兰草发呆。小满从外面跑回来,说城门那边都戒严了,王爷的队伍排了好长一条,旌旗蔽日,可威风了。邱莹莹“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小姐,您真的不去看看吗?”小满小声问,“听说好多人都去送呢。慕容小姐也去了,还穿了身大红衣裳,跟送亲似的。”
邱莹莹拨弄兰草叶子的手顿了顿,轻声说:“不去。该说的都说完了,他带着我的……我的书斋总册去的西北,跟带着我一样。”
小满没听明白,但看自家小姐那副故作平静的样子,也不敢再多嘴。
邱莹莹坐了一上午,直到日头升高,晒得廊下待不住人,才起身回屋。桌上摆着一个细长的木匣子,就是厉溪延临走前夜让人送来的那个。
她打开过了。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首饰,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是一根竹制的书签,打磨得极光滑,约莫有她手掌那么长,尾端坠着一小片墨玉,形状像极了一片竹叶。书签正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听竹居藏。
背面也刻着字,比正面的更小。邱莹莹凑到窗边,借着光看了好几遍,才看清那四个字。
“静以修身。”
邱莹莹当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
这个男人,真是连送个东西都这么“厉溪延”。不说“等我回来”,不说“想念”,只刻了一句“静以修身”,像在提醒她别跳脱,别惹事,安安静静待在书斋里,等他回来。
邱莹莹把书签小心翼翼地收进那个已经鼓鼓囊囊的荷包里,跟那个写着“一个”的纸团放在一处。荷包很小,塞得满满当当,都是些不值钱却要命的东西。
厉溪延走后,邱莹莹的生活一下子空了下来。
她照旧每隔几日去一次王府。听竹居的书香还在,竹叶还在,窗台上那盆兰草也在。只是再没有那个人突然出现在门口,用那种“你休想骗我”的眼神盯着她了。
宋姑姑偶尔会过来看看她,问些“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之类的话。有时候还会带些王府自己做的点心,说是王爷走前交代的,让邱小姐别饿着。
邱莹莹每次都说“劳姑姑记挂”,然后吃上一块,说“好吃”。
日子就在这种缓慢的、略带感伤的节奏里滑过去。转眼间,厉溪延离京已经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邱莹莹把听竹居的藏书重新擦拭了一遍。有些书页被虫蛀了,她就找来薄纸细细修补。有些书皮卷了边,她就用竹尺压平。她甚至开始学着辨认一些古籍上不同年代的印章,把那些有收藏价值的善本单独列了一个小册子。
小满说她是“书痴”,邱莹莹也不反驳。她发现,当一个人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一件具体的事情上时,那些虚的、空的东西就没那么难熬了。
可这京城的水,并不会因为厉溪延不在就平静下来。
这天下午,邱莹莹刚从王府出来,正准备上马车,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邱小姐,老奴是礼部侍郎府刘氏身边的嬷嬷。我家夫人请您过府一叙。”
邱莹莹脚步一停。
刘氏,原主的嫡母。原主在邱家最怕也最恨的人。
原主亲娘死得早,刘氏作为当家主母,对原主这个庶女虽说不至于苛待,但也绝谈不上好。尤其是近两年,原主在外面名声越来越差,刘氏更是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若非邱莹莹穿过来之后一直称病不出,又得了王府这层关系,恐怕早就被刘氏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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