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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2/2页)邱莹莹听到这里,手指猛地攥紧了那封信。她低头看了一眼信纸上那几个歪斜的字,又抬头看向张虎,声音虽轻,却带着从骨子里逼出来的寒意:“那个内贼,抓到了吗?”
“还没。但已经有眉目了。”张虎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王爷昏迷前说,让邱小姐务必小心京城里的人。那些跟西戎勾结的,不止在西北,京里也有。”
邱莹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了。厉溪延不是没察觉到这场局,只是对手太狠了,不惜通敌叛国,也要把他除掉。邱莹莹进不进宫、受不受审,都只是这盘大棋里的一个小小注脚。真正要命的是,厉溪延在西北被自己人卖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宋姑姑:“宋姑姑,沈侯爷那边,能联系到吗?”
宋姑姑连忙道:“能!老奴已经让人去请了。抚远侯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沈行知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一身风尘仆仆,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伤兵,又看了一眼邱莹莹和她手中那封染血的信,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散了。
“厉溪延还活着。”沈行知开口,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他那种人,不会死在西北。他答应了要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邱莹莹抬头看他,目光里像燃着一簇暗火:“侯爷,我要做什么?”
沈行知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做他最需要你做的事。稳住。然后,把京里那些人的爪牙,一根一根拔掉。”
这一夜,镇北王府的灯,到天快亮时才熄。
邱莹莹没有回邱家。她把自己关在听竹居里,坐了一整夜。她面前摊着那本厚厚的《听竹居藏书总目》,旁边放着厉溪延留给她的竹书签和那封带血的信。她反反复复地想,自己有什么,能做什么,该怎么帮。
她知道,论武力,她手无缚鸡之力;论权势,她一个庶女,连邱家的门都出不去。可她不是一无所有。她有厉溪延留下的书斋,有宋姑姑这样的王府旧人,有沈行知这个强大的盟友。更重要的是,她有所有对手都没有的东西——她和厉溪延之间,那条神秘而真实的读心连线。
厉溪延现在昏迷不醒,她感知不到他的心声。但这条线还在。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醒过来,她就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邱莹莹闭上眼,把所有的杂念都清了出去。黑暗中,她努力去感知那条线的另一端。起初什么都没有,死寂得让人绝望。可就在天快亮时,她的脑海里忽然掠过一丝极微弱、极模糊的颤动。
像是有人在她心口轻轻碰了一下。
邱莹莹猛地睁开眼睛。
她能感觉到。很弱,很远,但确实存在。那是厉溪延的生命,像风里的烛火,飘摇着,却没有灭。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把那封信紧紧攥在手里,哭着哭着,又笑了。
“厉溪延,你等着我。我一定把京城的事办好。等你回来,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那根竹书签,到底刻的是什么意思。”
天亮了。
邱莹莹洗了把脸,换上一身素净衣裳,走到听竹居门前,推开那两扇门。
晨光涌进来,照得满室生辉。她转身望了一眼满架的书,又看向远方泛白的天际,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