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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2/2页)邱莹莹心头一跳,跟着去了后门。
那女子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她冲邱莹莹行了个礼,压低声音道:“邱姑娘,公主让我来传一句话。明日巳时,宫后苑东北角的望春亭,请邱姑娘务必前去一见。”
邱莹莹问:“公主可说了所为何事?”
那女子摇头:“公主只说,与王爷的事有关。邱姑娘去了便知。”
邱莹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替我谢过公主。”
那女子重新戴上帷帽,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邱莹莹站在门口,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乱。她抬头望向北方,天幕低垂,星子稀疏。她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第二日,邱莹莹准时到了宫后苑。
望春亭地势偏僻,周围种满了半人高的迎春,如今花期已过,只剩郁郁葱葱的绿。邱莹莹到的时候,凤清瑜已经等在亭子里了。她穿了身极不起眼的素色宫装,没带任何随从,整个人像是从这满园绿意里化出来的一抹清影。
邱莹莹上前行礼:“见过公主。”
凤清瑜转过身,看着她:“不必多礼。坐。”
邱莹莹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只杯。
凤清瑜给她倒了一杯:“宫里的梅子酒,不烈。尝尝。”
邱莹莹双手接过,抿了一口。酸甜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苦,入喉后微微发暖。
凤清瑜也自斟了一杯,慢慢饮着。她没有马上说正事,而是望着远处的一角宫檐,沉默了许久。
“我八岁那年,母妃病故。”凤清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宫里的人最会拜高踩低。母妃一走,我身边连个端热水的下人都使唤不动。有一年冬天,我在御花园里摔了一跤,脚崴了,一个人坐在雪地里哭。是厉溪延路过,把我背了回去。”
邱莹莹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凤清瑜转过头,看着她:“所以你不用把我当成敌人。我帮他,是因为他当年帮过我。至于别的,早就不重要了。”
邱莹莹与她对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我信公主。”
凤清瑜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邱莹莹面前:“这是我母后的人在兵部附近截获的。卫景的府上,这几日频繁往外送信。有几封是寄往西北的。信中的内容看似寻常,可落款的印迹,与西戎暗探惯用的那种极为相似。”
邱莹莹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信上写的是些鸡毛蒜皮的家事,什么“表兄近来身体欠安”“家中旧仆已遣返原籍”,但邱莹莹留意到,信的抬头是“阿兄”,落款却用了一个非常少见的古字。她虽然不懂这其中的门道,但看沈行知之前教她的暗信特征,这封信里至少有三处可疑。
“这信,沈侯爷看过了吗?”邱莹莹问。
凤清瑜摇头:“我第一个来找的你。”
邱莹莹一愣:“为何?”
凤清瑜看着她,目光清明:“因为厉溪延信任的人里,只有你能进宫,且不会引起慕容家太大的警觉。沈行知是外臣,他若动了,目标太大。”
邱莹莹的心沉了沉。她明白了。凤清瑜把信给她,是希望她借“邱家庶女、王府书吏”这层看似无害的身份,把证据送到一个最合适的地方去。
“这封信,最该放到哪里?”
凤清瑜一字一句道:“御书房,女帝案前。”
邱莹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好。我去。”
凤清瑜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赞许,也有担忧。她伸出手,在邱莹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先保自己。”
邱莹莹反手握住她,笑了笑:“公主放心。我惜命得很。”
邱莹莹把信贴身收好,离开了望春亭。
她走出宫门时,日头正高。她抬头望了望那轮晃得人眼花的大太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厉溪延,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我这一趟顺顺当当的。虽然你还没死,但多保佑一下总没坏处。
她的脚步很稳,甚至带着几分义无反顾。
因为她知道,这一去,不管成不成,她跟慕容家、跟整个幕后黑手之间,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但她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