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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2/2页)“不全是。”厉溪延冷声道,“这些人里有西戎的刀法。”
邱莹莹的心更沉了。西戎人居然敢潜入京城,还跟慕容家搅在了一起。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权斗了,这是杀局。
就在两人退到巷口时,一个黑衣蒙面人忽然从旁边的屋顶上飞身而下,手中长刀直劈邱莹莹的后心。厉溪延反应极快,抱着邱莹莹猛地侧身,手中的短刀架了上去。刀锋相撞,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邱莹莹只觉一股大力从两人身侧掠过,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在了她的颈侧。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抹,满手是血。
“厉溪延!”她惊呼出声。
厉溪延的左臂已经被划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反手一刀格开对方的第二次攻击,接着飞起一脚,把那人踹出了数尺远。
“走!”他低吼一声,拉着邱莹莹钻进了巷子。
巷中极暗,只有头顶一窄条月光漏下来。邱莹莹被厉溪延拽着跌跌撞撞地跑。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在追,越来越近,越来越急。然后,巷子尽头忽然亮起了成片的火把。
沈行知带着人到了。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长剑映着火光,冷喝一声:“放箭!”
数十支羽箭破空而出,朝巷中追来的黑衣人射去。那些黑衣人措手不及,当场倒下了好几个。剩下的见势不妙,怪叫一声,翻墙逃了。
沈行知催马过来,翻身下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厉溪延,脸色铁青:“你怎么样?”
厉溪延摆摆手:“死不了。”
邱莹莹这才发现,厉溪延的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浸透了。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额角全是汗。邱莹莹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哗地涌了出来。
“厉溪延,你流了好多血……”
厉溪延转头看她,竟还笑了一下:“没事。别哭。”
邱莹莹哭得更凶了。
沈行知让人把马车驶过来,又命人封锁了整条街。邱莹莹跟着厉溪延上了车,用帕子紧紧压住他手臂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把帕子都染透了。邱莹莹的手在发抖,可她强迫自己不要慌。
“宋姑姑那边,有药和大夫等着。”沈行知在车外沉声道,“你们先回王府。这里交给我。”
马车重新驶动,朝着王府的方向狂奔。邱莹莹坐在厉溪延身边,紧紧握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厉溪延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但意识还清醒。
“邱莹莹。”他忽然开口,声音极轻。
“我在。”
“你刚才,不怕吗?”
邱莹莹吸了吸鼻子:“怕。都快吓死了。”
厉溪延低低笑了一声:“怕就对了。以后跟在本王身边,这样的事,不会少。”
邱莹莹用力握紧了他的手:“我不怕。只要你别死,我什么都不怕。”
厉溪延睁开眼,侧过头看她。月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照得她满脸泪痕,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有两簇倔强的火苗在跳。
“不会死。”他轻声道,“我还没娶你,舍不得死。”
邱莹莹的泪又下来了,可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又哭又笑:“那你要记住你说的话。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你的书全烧了,一本不剩。”
厉溪延笑出了声,牵动了伤口,又闷哼一声。
邱莹莹赶紧按住他的胳膊:“别笑!嫌伤口不够深吗!”
厉溪延不说话了,只看着她,眼里还带着散不去的笑意。
王府到了。宋姑姑带着人迎出来,一看厉溪延满身是血,吓得脸都白了。邱莹莹跳下车,帮着把人扶进去。大夫随后便到,重新清洗缝合了伤口。好在没伤到骨头,只是失血有些多,得将养一段日子。
邱莹莹守在厉溪延床边,片刻不离。后半夜,他发起热来,额上全是冷汗。邱莹莹就用帕子一遍遍地给他擦,喂他喝药,握着他的手,轻声跟他说话。说的都是些极琐碎的事,什么听竹居的兰草又长新叶了,什么小满今天买了好吃的桂花糕,什么她新淘到一本极有趣的旧书,等他好了一起看。
天快亮时,厉溪延的烧终于退了下去。邱莹莹伏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厉溪延的手。梦里,他们站在听竹居的竹影下。厉溪延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却肯低下头,让她把一朵玉兰别在他的衣襟上。
邱莹莹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