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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1/2页)第二十七章风满楼
厉溪延进宫后,邱莹莹就坐在听竹居里等。
灯烛燃了一根又一根,小满来催过三次让她回房歇息,她都摇头。小满没法子,只能去搬了一床厚毯子来,给她披在肩上。邱莹莹裹着毯子,缩在太师椅里,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一瞬不瞬。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墙角的竹影也随之浮动,像无数只伸张的手。邱莹莹拢了拢毯子,把脚缩到椅子上。她的心一直悬着,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再稍一用力就会崩断。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透出了灰蒙蒙的亮色。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又细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邱莹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发现桌上的灯已经燃尽了,只余下一点暗红的余烬。
王府里还很安静。宋姑姑轻手轻脚地进来,见邱莹莹还坐在那里,又心疼又无奈,低声道:“邱小姐,您快回房歇着吧。王爷那边一有消息,老奴立刻去叫您。”
邱莹莹摇头,嗓子有些发干:“宫里有没有信送出来?”
宋姑姑叹了口气:“还没有。不过,王府外头从下半夜起就多了些形迹可疑的人。阿吉带人去查看时,那些人都散了,但老奴估摸着,是有人盯上咱们府了。”
邱莹莹的心又沉了几分。她低头想了想,说:“宋姑姑,您让阿吉把前后门都看紧。府里其他人,不要随便外出。还有,王爷的书房和听竹居,再加两道锁,没有您和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
宋姑姑连忙点头:“老奴这就去安排。”
邱莹莹坐在空荡荡的书斋里,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这不是怕,而是当你知道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拢时,那种本能的警惕和紧绷。
又过了许久,天已大亮。府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邱莹莹霍地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片刻后,阿吉跑进来,气喘吁吁道:“邱小姐,是沈侯爷!沈侯爷来了!”
邱莹莹提着裙摆往前院跑。沈行知一身风尘仆仆,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也一夜没合眼。他看见邱莹莹,不等她问便开口:“女帝已经醒了。昨夜是急症,御医用了重药,暂时压住了。厉溪延在宫里守了一夜,女帝醒后只单独见了他一个人。现在他已经出了宫,正在回府的路上。”
邱莹莹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整个人几乎站不稳。沈行知伸手扶了她一把,低声道:“别急着松劲。女帝虽醒,但身子大不如前。宫里宫外,想趁乱下手的人,比之前更多了。”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侯爷,您也辛苦了。快到厅里坐会儿吧。”
两人到了正厅,宋姑姑亲自端来热茶。邱莹莹把茶杯捧在手里,暖了好一会儿,才觉着身子有了温度。她问沈行知:“女帝既然醒了,那慕容家……”
沈行知放下茶盏,目光沉沉:“慕容博这人,最是能屈能伸。女帝病倒前,他还在上窜下跳地泼脏水。女帝一醒,他立马上了道‘请安折子’,措辞惶恐,跟个忠臣似的。但厉溪延的人已经查到,昨夜里宫里往外送过几回信,其中一封就是慕容家递进去的。收信的人,是凤仪宫的一个掌事。”
邱莹莹心中一惊:“凤仪宫?”
沈行知点头:“宫里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深。皇后未必倒向了慕容家,但她身边有慕容家的眼睛。若不拔掉这颗钉子,后面还会出事。”
邱莹莹捏紧了茶盏,指节泛白。宫里的事,她插不了手,只能靠厉溪延和沈行知去周旋。可作为厉溪延身边的人,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和警惕,不能成为别人用来对付他的破绽。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响起下人的通报:“王爷回来了!”
邱莹莹和沈行知同时起身。厉溪延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白中透青,眼下乌青一片,左臂的伤处似乎又渗了血,衣袖上有一小片暗色。邱莹莹一眼就看到了,心口猛地揪紧,刚要开口,厉溪延已经冲她摇了摇头,然后朝沈行知使了个眼色。
沈行知会意,对厅内其他人道:“都下去。没有王爷的话,谁也不许靠近正厅。”
下人们迅速退下。厉溪延走到上首坐下,邱莹莹忙倒了杯热茶递过去。他接过,没喝,只握在手里,声音又低又冷:“女帝是被下毒的。”
邱莹莹和沈行知同时一震。
厉溪延继续道:“御医说,是慢性的软筋散,混在香炉里。分量极轻,平日察觉不到,但日积月累,身子就会渐渐垮掉。昨夜那一场,是毒发得急了些,才看起来像急症。”
沈行知猛地一拍桌子:“谁干的?查出来了吗?”
厉溪延抬了抬眼皮:“香是凤仪宫那边赐的。皇后已经知道了,把那个往女帝跟前送香的宫人扣了。但她觉得,一个小小的宫人,还没胆子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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