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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2/2页)“那西北军那边……”邱莹莹试探着问。
“唐峥已经加派了人手,把安王安插在军中的几个钉子看住了。没有调令,一个都动不了。”厉溪延把茶杯放下,声音冷得像凝了霜,“安王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可这朝中,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秘密。”
邱莹莹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疼。这个人,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女帝,几乎把命都搭进去了。可他面对的这些敌人,却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阴。
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厉溪延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厉溪延,你累不累?”
厉溪延沉默了一瞬,低低道:“累。”
邱莹莹把他抱得更紧了些:“那今晚早点歇息。我让小满煮了你爱吃的桂花酒酿圆子,吃了再睡。”
厉溪延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他们这顿酒酿圆子到底没吃成。
入夜后不久,宫里忽然来了急诏。女帝病情加重,已经陷入昏迷。内侍们进进出出,太医院的人全被召进了寝殿。沈行知派人来传话,让厉溪延立刻进宫。
厉溪延披上外袍便走,临走前只来得及对邱莹莹说了一句:“别出府。”
邱莹莹站在夜风里,看着他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长街尽头。她的心,像被人从高处猛地抛下,跌得粉碎。
女帝,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这一夜,镇北王府灯火通明。邱莹莹没有睡,她坐在正厅里,守着那盏跳动的烛火,等着宫里的消息。宋姑姑给她披了件厚斗篷,又端来一碗热姜汤。邱莹莹喝了几口,便放到一旁。
三更时分,天上飘起了细雪。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雪粒落在地上,转瞬便化了,只留下星星点点的湿痕。邱莹莹走到廊下,伸手去接,掌心一片冰凉。
她忽然想起,自己初来这个世界时,也是这般寒冷的日子。那时候她跪在尘土里,抬头看见厉溪延,只觉得那个男人冷得像一座化不开的冰山。如今,冰山化了,化成了她心头唯一的暖。
天快亮时,张虎从宫里回来传信:女帝脱险,但已经无法理政。她召了几位重臣入内,口述了一道密旨。至于密旨的内容,谁也不知道。
邱莹莹听完,只觉周身冰冷。
她知道,最可怕的不是女帝病重,而是女帝一旦驾崩,这江山社稷、这满城风雨,都会在瞬间压到厉溪延一个人身上。
而她,能做的,只有站在他身边。
天边亮起一线鱼肚白时,厉溪延终于回来了。
邱莹莹跑出去迎他。她看见他满身雪粒,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色。她想问的话,一句也没问出口。
厉溪延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邱莹莹。”他哑声叫她的名字。
“我在。”
“女帝……立了太子。”
邱莹莹身子一僵。
“谁?”
厉溪延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吐出几个字。
“凤清瑜。”
邱莹莹浑身一震。
昭仁公主凤清瑜。那个清冷如月、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那个在深宫里给过她提醒、给过她帮助的人。
她要成为这凤临国的新君了。
而这,也意味着,厉溪延和邱莹莹,将卷入一场更加凶险、更加不可预测的朝局风暴之中。
雪越下越大了。
邱莹莹和厉溪延站在阶前,望着漫天飞雪,谁也没有说话。可他们的手,始终紧紧交握着,像是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热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