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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2/2页)“我没醉。”邱莹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清醒得很。我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知道……”她顿了顿,笑得像只偷了月亮的小狐狸,“更知道,我男人是谁。”
厉溪延失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邱莹莹惊叫一声,搂住他的脖子。厉溪延低头看着她,嗓音又低又哑:“那我让你看看,你男人是谁。”
邱莹莹把脸埋进他胸口,笑得肩膀直抖。
夜色正浓。东宫的方向,有礼炮声隐隐传来,轰轰的,像在很远的地方为这个崭新的时代,敲响了第一声鼓点。
而镇北王府的内院里,那坛桂花酿的香气,还久久不散。
接下来的日子,凤清瑜开始逐步接手朝政。她行事果决,律下极严,却又不失怀柔。短短半月,便处置了好几个安王旧党,又下旨减免了西北三州一年的赋税,以安民心。朝中那些原本观望摇摆的大臣,也渐渐安分下来。
厉溪延更忙了。他每日早出晚归,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邱莹莹便让厨房备着热汤热菜,不管他多晚回来,总有一口热乎的等着。有时候她等得困了,就靠在软榻上打盹。厉溪延回来时,也不叫醒她,只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回床上。
邱莹莹有时半夜醒来,会发现厉溪延还没睡。他坐在床沿,借着烛火看折子。邱莹莹也不吭声,只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扯他的衣摆。厉溪延便回头,低头亲一亲她额头,说:“快了。看完这本就睡。”
邱莹莹便安心地闭上眼,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这日,邱莹莹正在后院看宋姑姑带着人晾晒被褥,阿诚突然跑进来,说宫里来了人,是新君身边的女官,要见王妃。
邱莹莹整了整衣裳,到前厅见客。那女官约莫三十来岁,面白无须,眉眼和善。她朝邱莹莹行了个礼,递上一封信函:“王妃,殿下请您明日午后入宫一叙。殿下说,有些旧话,想跟王妃单独说说。”
邱莹莹接过信函,心中微动。她与凤清瑜之间,除了那日在望春亭的一次长谈,并无太深的私交。可如今凤清瑜已为储君,特意召她入宫,还说是“旧话”,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臣媳领命。”邱莹莹没有多问,只笑着说,“请回禀殿下,臣媳明日定准时入宫。”
女官笑着告退。
厉溪延回来时,邱莹莹把这事告诉了他。厉溪延听完,沉吟片刻,说:“她让你去,应该不会有害。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明日让张虎亲自送你到宫门,你带小满进去就行。”
邱莹莹点头:“好。”
第二天午后,邱莹莹如约入宫。
凤清瑜没有在正殿见她,而是让人把她带到了东宫西侧的一间小书房里。那书房不大,陈设也简朴,只一桌、一椅、一琴,满壁皆书。凤清瑜穿了一身素色的常服,不施粉黛,正坐在窗下烹茶。
见邱莹莹进来,她微微一笑:“坐吧。这里没有外人。”
邱莹莹行了个礼,在她对面坐下。凤清瑜替她斟了杯茶,递过来。茶汤清亮,香气幽淡。
“这茶,是西边新进贡的雪芽。你尝尝。”
邱莹莹接过来,抿了一口,只觉入口清苦,回甘却极长。
“好茶。”她道。
凤清瑜也给自己斟了杯,却不急着喝。她看着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邱莹莹,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坐这个位置?”
邱莹莹摇头。
凤清瑜垂下眼,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分辨不出情绪的笑:“因为当年背我回宫的那个男孩,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宫里,弱者不配活。我不想再当弱者了。”
邱莹莹心头一震,看向她。
凤清瑜端起茶盏,轻轻碰了碰杯沿:“如今,我终于可以跟他并肩站着了。”
邱莹莹看着她,轻声说:“殿下,你已经做到了。”
凤清瑜抬眼看她,目光清亮而温和:“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跟你抢他。”
邱莹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凤清瑜却像是松了口气一般,靠进椅子里,笑容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松快:“我叫你来,一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二是想告诉你,厉溪延是个好男人。你也是个好女人。你们好好在一起,便是对我最好的安慰。”
邱莹莹望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的。”
茶凉了。
邱莹莹起身告辞。凤清瑜没有留她,只在她走到门口时,忽然说:“邱莹莹,若有一天,我做得不好,你就让厉溪延来提醒我。这世上,我只信他一个人。”
邱莹莹回身,朝她深深一福:“殿下放心。他会一直站在您这边。”
走出东宫,阳光正好。邱莹莹抬头望了望天,忽然觉得,这京城的天,好像又高远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