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 第0068章冬日炉火

第0068章冬日炉火

第0068章冬日炉火 (第2/2页)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五十年?六十年?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有些日子过得慢吞吞的,一天像一年;有些年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没了。
  
  阿黄跑累了,回到老李脚边,呼哧呼哧地喘气,身上的雪还没化,像披了一件白毛衣。
  
  “玩够了?”老李拍拍它脑袋,“走,咱们扫雪去。”
  
  他从储藏室拿出扫帚和铁锹。扫院子里的雪是个大工程,老李扫一会儿就停下来喘口气,手扶着腰。
  
  阿黄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只能跟在老李身边,看着他干活。偶尔有邻居经过院门口,跟老李打招呼:
  
  “李师傅,扫雪呢?”
  
  “是啊,雪下得真大。”
  
  “您家这狗真精神,不怕冷啊?”
  
  “它第一回见雪,新鲜着呢。”
  
  阿黄听见有人提它,就摇摇尾巴,算是回应。
  
  扫到院门口时,老李停下来,看着门外的小巷。巷子里的雪还没人扫,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几行脚印——早起上班的人留下的。
  
  “阿黄,”老李忽然说,“咱们堆个雪人吧。”
  
  堆雪人?阿黄歪着头,不明白。
  
  老李已经开始动手了。他先把院子角落的雪拢到一起,堆成一个大雪堆,然后用手拍实,做成身体。又滚了一个小一点的雪球,放在上面当头。
  
  阿黄在旁边看着,觉得很有趣。它也学着老李的样子,用爪子扒雪,但雪太松散了,一扒就散。
  
  “你不是干这个的料。”老李笑着说,“去,帮我把那两根树枝拿来。”
  
  阿黄顺着老李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石榴树下掉落的枯枝。它跑过去,叼起一根,又叼起另一根,摇着尾巴跑回来。
  
  “真聪明。”老李接过树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当胳膊。
  
  接下来需要眼睛和鼻子。老李回屋找了两个煤块当眼睛,一根胡萝卜当鼻子——那是他准备晚上做菜用的。
  
  “委屈你了,晚上咱们吃土豆。”他对胡萝卜说。
  
  最后,老李把自己的毛线帽摘下来,戴在雪人头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像个样。”
  
  阿黄绕着雪人转圈,嗅来嗅去。这个白色的人形物体让它好奇又警惕。它抬起后腿,想在雪人身上留下标记,被老李及时制止了。
  
  “哎哎,这可不行。”老李把它拉开,“这是咱们的邻居,要友好。”
  
  邻居?阿黄看看雪人,又看看老李,似懂非懂。
  
  中午,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屋檐开始滴水,啪嗒,啪嗒,像是时钟在走。
  
  老李把藤椅搬到院子里,坐在阳光下。阿黄卧在他脚边,身上晒得暖洋洋的,昏昏欲睡。
  
  “阿黄啊,”老李眯着眼睛看天,“你说,明年这个时候,咱们还在不在一块儿呢?”
  
  阿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它不懂“明年”是什么意思,它只知道现在——现在有阳光,有老李,有温暖。
  
  老李的手落在它脑袋上,慢慢地摸着:“我今年七十二了。七十二,古来稀啊。我爹就是七十二那年走的。我娘活得长些,八十六。不知道我随谁...”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黄听着,虽然不懂那些数字和词语的含义,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手在微微发抖。它抬起头,舔了舔那只手。
  
  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因为常年干活而变形的手指,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老年斑。阿黄舔过这只手很多次,熟悉它的每一道纹路。
  
  老李笑了,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温柔:“你就知道舔。也好,舔吧,舔了暖和。”
  
  他们就这样坐着,一直到太阳偏西,影子拉得很长。雪人开始融化,毛线帽湿了,胡萝卜鼻子歪了,但那双煤块眼睛依然黑亮,像是在注视着这一人一狗。
  
  傍晚,老李做了一锅土豆炖白菜,放了点肉末。他给阿黄的碗里盛了一大勺,拌上米饭。
  
  “吃吧,今天辛苦了。”他说。
  
  阿黄埋头吃着,耳朵却竖着,听着老李吃饭的声音,听着他偶尔的咳嗽,听着炉火在客厅里噼啪作响。
  
  晚上,炉火继续烧着。老李坐在藤椅里看书,阿黄卧在他脚边打盹。窗外的世界又安静下来,偶尔有车辆经过的声音,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阿黄,”老李忽然放下书,“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阿黄睁开眼,摇了摇尾巴。
  
  “从前啊,有个老头,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老李的声音在炉火声中显得格外温和,“房子很大,很空,老头每天对着墙说话,墙也不理他。后来有一天,他在路边捡到一条小狗,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老头就把小狗带回家了,给它洗澡,喂它吃饭,给它取了个名字...”
  
  他顿了顿,看着阿黄:“你猜,那小狗叫什么名字?”
  
  阿黄站起来,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老李笑了,摸摸它的头:“叫阿黄。跟我们家阿黄一样,是条好狗。”
  
  阿黄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卧下。
  
  老李继续讲:“老头和小狗相依为命,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雪。老头不再对着墙说话了,他对着小狗说。小狗虽然不会说话,但会摇尾巴,会舔他的手,会在他咳嗽的时候挨着他...”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后来啊...后来老头老了,病了,小狗就守着他,一步也不离开。再后来...”
  
  老李没有说下去。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半晌才轻声说:“故事讲完了。”
  
  阿黄等了很久,没等到下文。它抬起头,看到老李眼角有亮晶晶的东西,在炉火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知道老李需要它。它站起来,把前爪搭在老李腿上,用脑袋蹭他的手。
  
  老李睁开眼,笑了,那点亮晶晶的东西不见了。他抱住阿黄,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脖子里。
  
  “阿黄,”他的声音闷闷的,“你要好好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好好的。”
  
  阿黄一动不动,任由老李抱着。它能感觉到老李的心跳,有点快,有点乱。它舔了舔老李的手腕,那里有脉搏在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像雪夜里的钟声,规律而坚定。
  
  炉火渐渐弱了,老李添了煤,火焰又旺起来。窗外的世界黑沉沉的,只有远处路灯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这一夜,阿黄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雪地里跑,跑啊跑,老李在后面追,喊着它的名字:“阿黄!阿黄!”
  
  它回头,看到老李在笑,笑得像今天的阳光一样温暖。
  
  它想,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虽然它不知道这个词,但它知道这种感觉——安心、温暖、有人在等它。
  
  这就够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