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户帖
第15章 户帖 (第2/2页)见她脚步踌躇不再往前,带她来的那个仆妇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愣着干嘛啊!赶紧的,给她套个衣服,身上头上的首饰全拆了放好,我出去喊人来搬,你可快着点!”
“还有,这是她来的时候带来的物什,你看看有没有偷藏带着阁里印记的财物被裹在里面。”
出门前,还不忘转身威胁:“她身上的金银细软那都是登记造册了的,你可别想着自己偷偷昧下。”
说完,把门一关,留薛留槿一个人和翠兰待在一起。
薛留槿四下看了一圈,衣柜和妆奁早就被人打开翻找过,就连装着她来时物品的那个布袋,都松散地摊在桌上,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一双洗的发白的黑色布鞋,一个挂着红线的木雕小佛像,还有一身粗布衣物,衣物下压着一张黄色的纸张,一本翻得发卷的话本,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薛留槿走过去拿起来一看,这是一张户帖,上面盖着官府的大印,户帖后面还有一张薄纸,是一封保书?还是路引?反正是成武县齐家村的村长签的,还有临近几户村民的签字和手印。
上面的内容,无非是说齐二娘父母早逝,兄长被抽去打仗,也去世了,但她还有一房远亲在景都,特来投奔。
“齐二娘。”薛留槿看着手里的东西低声喃喃自语,拿着户帖和书信走到床榻边轻轻坐下,原来这个姑娘叫齐二娘。
“翠兰?”薛留槿低声呼喊,想了想,改口了:“二娘?齐二娘?”
床上的女子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薛留槿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有气了。
一个有户帖文书有保人的好姑娘怎么就被拐到青楼里了呢?她那个远亲呢?是没找到还是……这些人真是作孽!
她轻轻把齐二娘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单里,拿过她包袱里的那套粗布衣物,低下头捋了捋齐二娘散乱的鬓发,低声说:“二娘,得罪了,我替你更衣。”
想了想,又说:“那个……跟你打个商量,今晚我替你收殓,你的户帖借我一用,我不会拿去干坏事,我保证。”
说完,她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着齐二娘拜了拜,然后轻轻摘掉她耳朵上仅存的一支黄金雕花耳饰,摘下了她发间早已被扯乱的发簪和梳篦簪花,然后是手上的镯子、戒指。
最后,拿过一旁的木盆,拧了拧里面的毛巾,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盖着齐二娘的床单。
这一掀,薛留槿喉头一紧,齐二娘浑身几乎没一处好皮肉,青的紫的,鞭子打的,什么伤都有,就连脖子上都有手印。
薛留槿用湿毛巾给齐二娘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替她穿好来时的旧衣,又给她简单捋了捋头发,用布条绑了起来。
刚给她合上衣领,刚刚的仆妇就推门而入,看了一眼榻上的情形似笑非笑:“哟,你倒是怜香惜玉,可是多余搞这一遭啦,进来吧。”
两个壮汉抬着草席就进来了,两人一通配合,将刚刚被薛留槿梳洗整齐的齐二娘往草席里一裹,扛在肩上出了门。
薛留槿将户帖不着痕迹地藏进袖管,走到桌前抱起齐二娘那个破旧的布包袱,指了指没来得及给她穿上的鞋子和话本:“她的这些东西怎么办?”
仆妇在塌前的梳妆台上仔仔细细地核对薛留槿从齐二娘身上摘下来的首饰,心不在焉地回答:“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你拿去烧了吧,别什么都问我。”
薛留槿捏了捏自己藏起来的户帖和文书,点头告退。
出了楼,薛留槿和刚刚两个壮汉碰了个正着。他们刚把齐二娘往板车上一扔,正打算驱车走人。
薛留槿和他们擦肩而过,最后看了一眼齐二娘露在外面的头顶,抱着齐二娘的遗物往小院走。
这地方会吃人,得快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