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第1/2页)“陆衡。”
萧承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哪两个字?”
“陆地的陆,权衡的衡。”
“权衡。”
萧承岳像是觉得有意思。
“你倒真会权衡。”
没人敢接这句话。
陆衡却道:“只是粮少,不得不算。”
萧承岳转身进军仓。
他没有坐,也没摆主将架子,只让何进文把最新仓册、城中军册、明日各营用粮单全拿来。
桌上很快堆了五六册账。
“你刚才说,黑石渡明日上午还有一批。”
“如果郑校尉今晚能守住渡口。”
郑魁道:“守得住。”
萧承岳看了他肩上的箭伤一眼:“你先去包扎。”
“不碍事。”
“滚。”
郑魁笑了一声,真走了。
萧承岳这才看向陆衡。
“后日大车队能到多少?”
“原本两千石上下。”
“原本?”
“失踪十二车,昨夜又烧了四车,路上损耗还没完全清。”
“所以你不知道。”
“现在不知道。”
“军中报数,最忌不知道。”
陆衡摇头:“我觉得最忌讳的是不知道却硬报一个数。”
何进文低头盯着脚尖。
这年轻人是真不知道怕。
萧承岳却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那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陆衡也不客气。
他把地图铺开。
“第一,北原现有能立即支用的粮,连今晚入库一起,大概一千两百石出头。”
“第二,黑石渡北岸还有两百多石,南岸还有粮,但过渡速度受水和牲口影响。”
“第三,大车队走平泽口,理论上后日能到。但敌人已经知道青松桥断了,也知道我们必须绕路。所以大车队一定会被盯。”
萧承岳问:“一定?”
“如果我是朔戎,我不会把兵浪费在城墙上。”
“那你会做什么?”
“烧粮。”
仓里一下静了。
萧承岳手指轻敲桌面。
“继续。”
“北原城墙坚,朔戎短时间啃不下来。但只要粮断,守军自己就会乱。今天西门已经证明了。”
何进文脸色有些尴尬。
“所以接下来真正要守的不是一座城。”
陆衡手指沿地图往南划。
“是从青河到北原的这条线。”
“青松桥、黑石渡、狼背岭、平泽口,每一个点都能让粮断。”
萧承岳问:“你想让我分兵守每一个点?”
“不。”
“为什么?”
“兵不够,而且敌人会换地方。”
“那怎么守?”
“别守一条线。”
陆衡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
“做三处临时转运点。”
“粮不要从青河仓一次拉到北原。先把粮压到三个点,再分不同的路往前送。”
萧承岳皱眉:“粮分散,更容易被抢。”
“但抢掉一个点,另外两个还能送。”
“如果敌军集中打一处?”
“那一处就丢。”
何进文忍不住:“丢粮?”
陆衡点头。
“比全丢强。”
萧承岳没说话。
他是带兵的人,对“集中兵力”四个字几乎已经刻进骨头。
陆衡的思路却恰好相反。
不是为了赢一场战斗把所有力量集中起来。
而是为了保证整个补给体系不会被一次打死,主动允许局部损失。
“还有呢?”萧承岳问。
“每个转运点只存两日周转粮,不囤大仓。路线每天换。大车只走后段,前段改骡驮和小车。军用粮车和商车混行,撤掉能暴露军粮的旗。”
“军粮无旗,沿途关卡怎么放?”
“统一换通行木牌。”
“谁发?”
陆衡停了一下。
“得有人统一发。”
萧承岳看着他:“你?”
“谁都可以。但必须只有一个口径。”
这句话已经不是一个押粮书吏该说的了。
何进文忍不住看向萧承岳。
军粮牵扯军储司、地方仓、各营粮官、驿站和沿路县衙。要统一调度,等于把手伸进好几个部门。
陆衡没有这个身份。
更没有这个权。
萧承岳却没有立刻否定。
“你需要多少人?”
陆衡心里微微一动。
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不是问他“你凭什么”,而是问“你需要什么”。
“先要三百民夫。”
“三百?”
“不是全拿来背粮。五十人修路,五十人装卸,五十人跟车,五十人做中转,另外一百备用。”
“兵呢?”
“六十。”
“六十够什么?”
“护转运点,不打硬仗。”
“马?”
“一百匹骡马,能从军中借多少算多少,不够就向商号租。”
何进文小声道:“现在商号不会便宜。”
“那就给他们稳定生意。”陆衡道,“只要不一次拿死价,他们会来。”
萧承岳又问:“钱呢?”
这次陆衡没立即答。
因为钱真是问题。
他答应民夫的钱牌还没兑现。
一路上用粮换带路、换时间,也都必须入账。
如果第一批承诺都兑现不了,下一次再让人跟他走,就不会有人信。
“先把欠民夫的钱付了。”陆衡说。
萧承岳似乎没想到他先提这个。
“多少?”
“不多,按牌算。”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明天还要他们走。”
萧承岳微微眯眼。
陆衡解释:“今天他们肯多背粮,是因为我说到了北原能换钱。如果到了以后军中说‘以后再给’,那我明天说什么都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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