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山,黄精
第6章 上山,黄精 (第1/2页)天还没亮透,林砚就醒了。
躺在草垫子上翻了两个身,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银子的事。
二房穷得叮当响,最后一只下蛋母鸡都卖了给他换药钱。
别说凑束脩,下个月的口粮都成问题。
可他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就算是穿越者,在大渊王朝能干什么?
想来想去,只有山上有不要本钱的东西。
他翻身坐起来,膝盖咯吱响了一声,脸上青紫还没全消,颧骨上泛着黄,嘴角的痂刚掉。
舀了瓢凉水洗脸,冰得龇牙,套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褂子往外走。
柳氏在灶房烧火,“砚儿,起这么早?”
“跟二哥上山。”林砚把裤腰带紧了紧,“躺了好些天,骨头都锈了。”
柳氏还想说什么,林砚已经出了院门。
院门外,站着一个少年,这是二房老二,叫林河,比林砚大三岁,十六。
天生一把好力气,胳膊比林砚大腿都粗,不爱说话,遇事先咧嘴笑。
前几天王屠户来闹事,他不在家,跟村里几个猎户进了深山,否则轮不到林砚动手。
林河背了张旧弓,腰间挂个破箭壶,看见林砚脸上的伤,腮帮子紧了紧,伸手在林砚肩膀上按了按。
“走。”
“上山。”
山路难走。
碎石子和树根绊脚,林河在前头走得飞快,林砚跟得气喘吁吁。
走了小半个时辰,额头上虚汗一层一层往外冒,扶着棵歪脖子松树弯腰直喘,林河退回来,解下水囊递给他。
“病没好透,歇会儿。”
“不用。”林砚推开,直起腰,“走你的。”
又走了半个时辰,进了野猪岭的林子。
树冠遮得日头只剩斑斑点点的光,空气里有股松脂混着腐叶的味道。
林河竖起一根手指压嘴上,猫下腰,从箭壶里抽出两支箭,悄没声地摸进林子深处。
林砚靠树上看。
他不懂打猎,前世连活鸡都没杀过。
但他知道野猪岭上有好东西——前世有个同事是退休老中医,办公室里常泡养生茶,没事就爱讲药材。
各种山里药材长什么样,喜欢长在什么地方,怎么挖怎么晒,林砚听了三年,耳朵都起茧子了。
林子里传来两声弦响。
片刻后,林河拎着两只灰毛兔子走出来,往地上一扔。
林砚瞪大了眼睛,箭法准,一箭穿眼,毛皮没伤。
他咧嘴笑笑:“今儿运气还行。”
林砚蹲下看了看,两只兔子,拿到镇上能卖十来文。
不过。
靠这个凑束脩?
猴年马月。
他前世读了十几年书,从小学到大学一路考上来,太清楚了——念书是穷人家翻身的唯一出路。
要念书就得有银子,要有银子就得先找值钱的东西。
靠打猎不行,太慢。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往林子深处走。
林河把兔子拴在腰上跟在后头:“找啥?”
“找值钱的东西。”
林河噗嗤笑了,“山上除了野兔山鸡,能有啥值钱的?”
林砚没理他,低着头看地面,走了小半个时辰,林河腰上又多了一只山鸡。
林砚手里还是空的。
林河拍了拍腰间猎物:“砚儿,回吧。今儿够了。”
“再走走。”
林河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白费劲”,但还是跟上了。
林砚走到一处山崖底下停住了,那是片朝北的坡地,树少石头多,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
他的目光落在一块大岩石上——石头上长着一丛草。
茎直立,叶片轮生,顶端开着黄绿色的小花,铃铛似的垂着头。
心跳猛快了一拍。
他蹲下来拨开叶子往下看,根茎埋在石缝的浅土里,表皮粗糙,黄褐色,掐下一点根须,断口雪白,汁液黏稠。
黄精。
也叫鸡头参。
前世那老中医同事专门讲过——野生黄精多长在阴坡石缝里,补气养阴,晒干了切片入药,市面上价格不低。
这玩意儿在现代都得几百块一两,放在大渊王朝这种全靠野生药材的年代,只会更贵。
他把镰刀从腰后抽出来,趴在岩石上,一点一点拨开碎石和泥土。
不敢用蛮力,根须断了品相就差了,卖不上价。
林河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歪着头问:“你趴那儿抠啥呢?”
“药材。”
“啥药材?”
“黄精。”
林河凑近看了一眼那几棵不起眼的草根子,噗嗤笑了,“这不就是野草根子吗?满山都是这东西,兔子都不吃。”
林砚手上不停,小心地把最后一根须子从石缝里挑出来,头也不抬,“我这棵草,比你那两只兔子还值钱,你信不信。”
林河笑声更大了,拍着大腿站起来:“砚儿,你是烧糊涂了,我这两只兔子拿到镇上能卖十几文,你这玩意儿白送都没人要。”
林砚把黄精完整挖出来,小心抖掉泥土,用衣角包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林河,“那咱打个赌,到镇上,看谁的东西值钱。”
林河乐了:“赌就赌!你要是输了,给我扛兔子。”
“行。你输了,给我扛米。”
林河压根没当回事,拍了拍腰间猎物,大步流星往前走。
两人没回家,直接往青山镇赶。
到镇上时日头已经偏东,集市上人挤人。林河往集口一站,还没吆喝就有人过来了。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胖厨子,弯腰在兔子和山鸡身上摸了两把。
“肥,咋卖?”
林河伸出两根手指:“兔子八文,山鸡十文。”
胖厨子撇嘴,把兔子翻过来看皮毛,又在山鸡胸脯上按了按:“兔子还行,山鸡瘦了点。两样加一块,十五文,卖不卖?”
林河回头看林砚,林砚微微点头。
“行,十五文。”
胖厨子数了十五个铜板拍到林河手心里,拎着兔子山鸡走了。
林河攥着铜板,嘴咧到了耳根,在手心里颠了颠,朝林砚挤眼,“该你了,你那野草根子呢?”
林砚转身往街里走:“跟我来。”
青山镇上就一家药铺,叫济生堂,在镇子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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