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波起微澜,乱兆初现
第7章 波起微澜,乱兆初现 (第2/2页)那管家的脸色,“唰”的一下,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张纸。
他捧着账本的手,抖得那账页哗啦啦直响。
“公……公子说笑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来。
“这朗朗乾坤,开元盛世,怎……怎会出乱子呢?”
“我说笑?”
林秀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信不信由你。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没有听我的话。”
说完之后,他就背着手慢慢走出账房,还有空闲哼起了一首不成调的小曲。
那管家一直僵在原地,直到林秀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才“咚”的一声坐到了椅子上,后背已经湿透了。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
那位“忠厚老实”的管家悄悄的换上了一套利落的黑衣,身手敏捷的翻过了后院的高墙,牵出一匹事先准备好的快马。
他连夜奔跑,穿过大半个长安城,将白天林秀所说的“发财之道”,一字不漏的密报了上去。
……
勤政务本楼。
深夜,烛火通明。
李隆基斜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密报,在烛光下一条条的看,速度很慢。
高力士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这些密报上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闲言碎语”。
跟丫鬟聊天,跟仆人说话,跟管家咬耳朵说的。
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市井的随意。
可就是这些“家常话”级别的东西,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寒的针,不偏不倚的刺进李隆基的心窝里。
“明年长安要乱……”
“囤积粮食,粮价上涨十倍……”
“某地驻军很少,一捅就破……”
李隆基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李亨侍立一旁,面色凝重,双手藏于袖中,悄悄握紧。
“父皇。”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很沉。
“此子……根本不设防。”
“他把可以动摇朝廷根基的诛心之言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见人就说,毫无顾忌。”
李亨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儿臣派人查过他所说的一切事情……无一不对得上。”
殿里面很安静,可以听到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李隆基将手中的密报放下之后,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一个乡下的赘婿。
对于那些被他误认为是“下人”的暗桩眼线,将大唐盛世金身之下最深,最烂的伤口一层又一层的暴露出来,毫不设防的展示给众人看。
他为什么不设防?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天下最尊贵的那一双耳朵里。
正因为没有防范之心,所以这些话里才没有任何虚假,粉饰,以及为了讨好某人而说的漂亮话。
这,才是使李隆基脊背发凉的地方。
满朝公卿大臣都跪在他的脚下,睁着眼睛说瞎话,只懂得歌功颂德,报喜不报忧,把这盛世吹得天花乱坠。
唯独这个身份卑微的赘婿,把他当成一头人傻钱多的肥羊,但是反而掏心窝子,每一句话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