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送行
第7章 送行 (第1/2页)火盆里的余烬还红着。我站在供桌前,手悬在那叠纸钱上,没落下去。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我点着,等它变成真票子,或者变成废纸。烧不成灰,我就是那个“非人”,就得躺进棺材,埋去后山。
我拿起纸钱,蹲到火盆前。划火柴前,我的目光扫过火盆边那撮白灰。干净,纯粹。
我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成灰者为人。可什么算人?有心跳、能流血,就算人?那我指头上那滴红印子,算什么?
我抬头看对面的男人。他平静地看着我,眼里没有赢家的得意,只有一种累透了的松快。
我的目光落在他左边袖口上。
袖口上补着一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前年钢筋刮破了袖子,是我自己缝的,手艺烂。
我低头看自己的袖口。干干净净,没有补丁。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这三年,工地烈日下搬砖的是他,暴雨里抢工期的是他,啃着冷馒头、笑着给我妈报平安的,也是他。他替我,活生生过了三年人的日子。他比我,更像人。
但我没有垮。我爸还教过我一句话:烧纸的,是送行的;送行的,是当家的。
三叔公的规矩,只说“纸钱成灰者为人”,没说到底给谁烧。我给自己烧,烧不成灰,我是被送的那个。我给他烧——我就是送他的那个。
今晚的规矩,我来定。
火柴“嚓”地划亮。我没凑向手里的纸钱。
我转过身,把那叠纸钱,递向他。
“这叠纸,我不烧给自己。”我说,“我烧给你。”
全场死静。三叔公的香“啪嗒”掉在地上。我妈停了哭,抬头看我。那男人脸上,头一回裂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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