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戈壁来信了
第19章:戈壁来信了 (第1/2页)三月末的风里终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变化,像是空气本身从骨子里松动了半寸——白天雪融的速度比冬天快了一点点,夜里的气温也不再死死咬在零下二十度不松口。薛朗有天早晨出门,发现哨所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开始滴水,一滴、两滴,慢吞吞地落在水泥台阶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郭胜豪,那孩子蹲在屋檐下仰头看了半天,伸长舌头接了一滴冰水,咂了咂嘴说“凉“,又蹲回去继续看。薛朗没催他,自己先去把值班室的门开了通风。三月的空气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解冻的腥气,跟冬天那种干燥凛冽的味道完全不同。
刘卫国在院子里召集大家开了个短会,说天气转暖后巡逻路线要重新调整,一些冬天封住的沟壑可以走了,另外要把去年夏天用过的几个临时观察哨重新修整。散会后各组分头行动,薛朗被分到了整修东面山坡上那个观察哨的组里,带着郭胜豪和两个新兵,扛着铁锹和木料往上爬。
东面山坡不高,但坡度陡,雪化了一半露出下面的碎石,踩上去又滑又不稳。郭胜豪走在最前面,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蹲儿,爬起来拍拍雪继续往上,铁锹在肩上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调。薛朗在后面跟着,看他那副摔了也不当回事的样子,想起几个月前这孩子在雪地里中弹时嘴唇苍白的模样,心里那根弦又松了松。
观察哨建在山坡上的一处天然平台,用石块垒了一个矮墙圈,顶上搭着防水油布,用绳子固定住。经过一冬天的风雪,油布碎了好几处,木桩也歪了。几个人动手重新加固,把新木料钉进去,油布换了新的,又用碎石把矮墙的缺口补上。干完活每个人都是一身灰土,坐在矮墙上歇气,掏出干粮来啃。
从这个位置望出去,视野极好。整个哨所和前面的公路尽收眼底,东南方向还能看见塔县方向来路的一片茫茫戈壁。薛朗拿相机拍了几张修整前后的对比照,又把视野内的重要地形标记在本子上。郭胜豪凑过来看他的速记草图,问:“朗哥你这画得跟周哥画的那个野葱一样抽象。“
“这是地形图,不是野菜图,能看懂就行。“薛朗把本子合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山风从谷底吹上来,灌进领口凉丝丝的,但后背晒着太阳暖烘烘的,一身汗半干不干地贴在皮肤上,说不出的舒服。
当晚回到哨所,薛朗在日记本上写了一笔:“三月二十七,晴,风力三级,东面观察哨修整完毕。山脚的雪化了一片,露出黑色的石头。春天大概真的要来了。“
四月初,补给车带来了一摞东西里夹着一封厚信,牛皮纸信封上贴着两张邮票,寄件地址是BJ。薛朗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BJ的联系人,谁会从BJ给他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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