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同类
第34章 同类 (第2/2页)江离转过头,看向从办公桌后款步走出的女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的妇人,盘发,发间簪着两支发簪,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缎面旗袍,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的走到他们面前。
只一眼,江离就确定了。
她们是同类。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盖也盖不住的血腥气,而显然,对方也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了同样的事。
丁浅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只是抬手示意二人落座:“两位想必就是袁小姐和袁公子吧?这边坐。”
江离和袁瑾瑜点了点头,丁浅转身带路。
江离的目光落在丁浅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丁浅那件墨绿色旗袍的背部。
旗袍的背部是镂空设计的,而那裸露的背脊上,纹着一幅曼珠沙华,红得近乎妖异。
袁瑾瑜也终于看到那个生态缸了:“我靠。”
意识到失态,他又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失态了。”
丁浅已经坐下,轻笑出声:“没关系,第一次来的客人,十个有九个是这个反应。袁公子已经算镇定的了。”
袁瑾瑜虽然害怕,但是还是选择了靠近爬宠缸的一侧沙发坐下,让江离坐在另一侧。
只是他面向着江离,决定不再往那个方向看。
只是剥夺了视觉,听觉就愈发的灵敏。
他耳边不断传来鳞片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以及蛇类互相绞杀进食的声音。
身上的鸡皮疙瘩是掉了一地又一地。
丁浅提起茶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
推到两人的面前,江离看到,她右手小臂上同样纹着一株遒劲的腊梅,褐色的枝干虬结曲折,星星点点的绽开着的腊梅。
江离没有喝茶,开门见山地说道:
“丁所长,我今天的来意,已经在短信里说明了。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孩,目前还有五位无人认领,需要专业的医疗干预和收容。”
“我听介绍人说,您在生物医学方面有很深的研究,所以想听听您的看法。”
丁浅认真道:
“那些女孩的情况,我大致有所耳闻。只是长期接触神经毒性物质,造成的损伤是多维度的,你有那些植物的资料吗?”
江离:“我问一下,稍等。”
她打开微信,点开凌执的对话框。
离:凌学长,把那天的植物照片发给我,现在,马上就要。
凌执:好。
不一会,所有被采集过的植物照片发了过来。
江离把手机递过去:“丁所长请看。”
丁浅接过手机,一张张翻看起那些照片。
翻了几张后,她开口问道:“患者现在是什么症状?”
江离:“大部分人已经出现了神情呆滞、反应迟钝,少数人有间歇性的意识混乱和记忆缺失。”
丁浅抬眼看她:“那不幸,没得救了。”
她把手机定格在一个照片上,正是那紫色叶子的植物,推回江离面前:
“乌头。剧毒,可经皮肤吸收,也可通过呼吸道摄入微量毒素。长期接触,毒素会在体内蓄积。”
“已经出现神情呆滞的患者,说明神经损伤已经到达了重度中毒的程度,以现有的医疗手段,无法逆转。”
她手指又随意翻了翻手机里剩余的照片:“这里其他的植物,也大多含有剧毒。长期接触,相当于在一座慢性毒药工厂工作。相信在你们找到她们之前,已经有不少人送了命。”
袁瑾瑜:“怎么会这样?”
江离:“那丁所长的建议呢?”
丁浅:“我可以接收她们。不过度治疗,只是阻止病情进一步恶化,维持基本的生理机能。”
“说白了,就是苟延残喘地活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袁瑾瑜想说什么,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离沉默的时间更短一些。
她只是平静地说:“能活着,就已经比死了强了。”
“丁所长,那五个女孩,就拜托你了。后续的费用和手续,我会亲自跟您对接。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丁浅摆了摆手:“费用就不必了。我这儿不缺钱,就当我为她们做一点事吧。”
江离没有客套,点了点头:“那我替她们谢谢丁所长。”
她心里清楚,到了丁浅这个层面的人,说“不必”就是真的不必,再推拉反而是浪费时间。
这份人情她记下了,日后有机会再还便是。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两声叩响,随即门被推开。
丁浅那一直平静如水的脸上,罕见地漾开一丝柔和的笑意,眉眼都舒展了几分:
“少爷,你怎么来了?”
江离和袁瑾瑜闻声回头。
门口迈步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件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俊,步伐不疾不徐,对着丁浅笑了一下,然后才朝他们点了点头。
袁瑾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凌总?”
来人语气温和:“你们是浅浅的客人,不必客气。”
他走到丁浅身旁坐下,“来看看你,谈得怎么样?”
丁浅:“事情大条咯,边境毒村。”
凌寒挑眉:“毒?那不刚好是你的领域。”
“这次的麻烦点。”丁浅简短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凌寒安静地听完:“你知道的,活着,总归还有希望。”
江离闻言,眉梢挑了一下。
她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气场强大却不咄咄逼人,温和从容却自有分量。
是难得一见的、能与凌执比肩的英俊,但比凌执更多了几分岁月打磨后的平静。
丁浅:“知道了,袁小姐,我这边随时可以接收。”
江离:“真的?我马上联系他们。”
直到走出研究所大门,进了电梯,袁瑾瑜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江离问:
“那个凌总,是什么来头?”
袁瑾瑜挑眉:“你是说凌寒?他掌舵的凌氏可谓是京市第一的顶级豪门,只是二十多年前为了救丁所长,几乎散尽家财,才换回她一条命。”
江离还没来得及说话,袁瑾瑜又说:“妹啊,所以说人不能犯罪啊,杀人是不对的,知道吗?”
江离:“……”
“那个凌总,”袁瑾瑜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有没有觉得,他跟一个人有点像?”
江离看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慢悠悠的说:“你是说凌执?”
袁瑾瑜愣了一下:“你也发现了?我还以为是我多想。”
江离没有再说话。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她迈步走了出去。
京市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微微眯起眼:这个世界,真那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