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回家
第57章 回家 (第2/2页)六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起身朝着导弹升空的方向飞奔而去。
只有打掉那个系统,正面的炮火才能真正发挥威力撕开防线。
队伍在枪声中继续推进。
江离虽然身上带伤,但跑动起来依然敏捷,她左手握着手枪,狙击枪背在右侧,凌执跟在她侧后方,一边前进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时不时射杀伏击的人。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时,一个声音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N1,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呢。”
那声音不高,却让江离的脚步停住,握枪的手垂下。
那声音她不需辨认,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换了躯壳,即使在喧嚣的枪火中,她依然能在一瞬间认出来。
是教官。
是她N班的教官。
凌执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啦?”
江离没有回答。
她只是定定地望着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
那人身材中等,相貌普通,走在人群里绝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但江离知道,这个人有多危险。
他教了她五年。
他教会她如何开枪,如何潜伏,如何不让自己失去利用价值。
他也教会她,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那人站在距离他们大约十米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仿佛周围的枪林弹雨不过是一场背景音。
他看着江离,嘴角勾笑:“长大了嘛。”
江离的手在颤抖。
那颤抖很轻微,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腕蔓延到小臂,几乎难以察觉,却逃不过凌执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他的掌心温热,指节有力,将她那细微的颤抖稳稳地包裹住。
江离没有挣开,也没有看他。
教官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现在有伙伴了?”
他语气轻佻的像在逗弄一只被拴住的狗:“还记得以前被伙伴出卖的滋味吗?”
凌执感觉到她的手又颤了一下,他握紧了些,低声道:“别听他说话,我在。”
教官没有停,继续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愉悦声音说道:“怎么,以为逃出去了,就能做人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你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我的样子………”
江离忽然抬起左手。
动作很快,快到教官的话音还没落下,快到凌执甚至来不及反应,枪响了。
子弹正中眉心。
教官那抹嘲弄的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扬起一小片尘土。
江离放下枪,说出了重逢以来的第一句话:
“废话真特么多,去死吧。”
教官倒下的那一刻,许多道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与教官相同款式的作战服,步伐稳健,神色复杂。
为首的那个人停在不远处,看着江离:“Jane。”
江离没有放下枪,而凌执他们也同时举起了枪。
她看着那些曾经与她一同在泥地里爬、在深夜的操场上被罚跑到吐的面孔,淡淡的说:
“缴械不杀。”
那些人没有动。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教官的尸体,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枪。
就在那片短暂的沉默中,角落里忽然有人抬起了枪口,江离连看都没有看,手腕微转,一发子弹已经出膛。
那人应声倒地,江离收回手,目光扫过剩下的人,散漫开口:“你们什么时候赢过我?”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反驳。
也没有人放下枪。
对峙中,那片沉默忽然被一道声音打破,是一段哼唱的旋律,很急。
是一首童谣。
只有哼唱,没有词,调子温柔,与这片修罗场格格不入,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江离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那首歌是这样唱的:“风儿轻,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
她循声望去。
哼唱的人在人群后方,带着几个人急急走来。
是哑婆,身形佝偻,面容丑陋。
对上江离的目光后,她停了下来,然后朝江离露出一个带着皱纹的微笑。
江离握着枪的手没有放下,她看着那个女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是您炸的宿舍?”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
她身后走出来几个孩子,最大的一个大约十三四岁,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江离,然后鼓起勇气开口,替哑婆解释道:
“哑婆送宵夜的时候,看到指挥官在看监控,她认出了你,她回来就叫上我们,去宿舍放了火,又炸了几处油桶。”
江离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哑婆那张布满伤疤的脸,看着哑婆身后那几个怯生生的孩子,看着那些孩子手里攥着的引火工具,最终她放下了枪。
凌执看了她一眼,也打了个手势,周临他们随之放下了枪口。
哑婆见状,转过身,朝那些N班的学员急急地比划起来,咿咿呀呀地,没有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但那个大一点的孩子翻译道:
“哑婆说,这些人不是来杀你们的,是来接你们回家的,我们大家一起回家。”
N班的学员们面面相觑。
为首的那个人目光在凌执和江离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凌执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握枪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握紧,然后开口问道:“说话算话?”
凌执迎上他的目光,只回了一个字:“算。”
江离:“我们一起杀出去,回家。”
没有人回答,但那些握枪的手,一个接一个地垂了下去。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亮了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凌执站在江离身侧,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轮廓,低声说了一句:“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