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不推开了
第100章 不推开了 (第2/2页)江离被她直白的调侃弄得浑身不自在,无奈道:“小孩子别乱说话,什么来世的,都是无稽之谈,凌执自己都不信这些。”
许恬笑得眉眼弯弯:“他嘴上不信,心里可不一定,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凌学长素来清冷寡言,待人疏离,你想啊,全世界那么多人,他凭什么独独对你不一样?不信你问锦之。”
申锦之也难得附和了一句:“的确,凌学长对你的态度太过特殊,你或许看不懂,但我们旁观者看得最清楚,他对你,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了。”
江离抿了抿唇,心底纷乱微动,嘴上依旧不肯松口:“他只是责任心重,仅此而已。”
“啧啧,嘴硬第一名!”许恬夸张地摇了摇头,“以前我还以为你们是双向暗恋、碍于身份年龄的不敢说,结果你告诉我是同事关系,差点就要遗憾了,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们哪里是没关系,分明是羁绊太深,剪不断、理还乱。”
她撑着下巴,认认真真分析起来:“照你们说的,你之前利用了他、亏欠他,满心愧疚;他没能救下你,满心遗憾、日夜煎熬。你们俩一个心怀亏欠,一个心怀执念,这次重逢,哪里是普通同事那么简单?这分明是宿命!”
江离被她一套一套的理论说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投降:“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先吃饭行不行?菜都要凉了。”
“不行,吃完饭也要继续说!”许恬得寸进尺,继续追问,“那你老实交代,你当初假死出国,最舍不得的人,除了我,是不是还有凌学长?”
江离:“..........”
见她沉默不语,许恬笑得更欢了:“看吧,被我猜中了!你就是舍不得他!”
江离无奈瞪她一眼:“别瞎脑补,我只是觉得亏欠他太多,心里过意不去。”
“亏欠就是牵绊啊!”许恬一语道破,“感情里最磨人的不是两不相欠,是互相亏欠,你们这辈子注定扯不清了,而且我觉得凌学长一点都不介意你的过往,他比谁都懂你,你在他面前,会卸下所有防备,会愧疚,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这些细碎的情绪,连江离自己都未曾细细察觉,却被许恬看得一清二楚。
申锦之适时开口打圆场,怕两人打趣太过让江离尴尬:“好了恬恬,别一直逗阿离了,让她好好吃饭。阿离刚回国没多久,身体刚好,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许恬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我就是替你们着急嘛,双向奔赴的执念,藏着掖着多可惜。”
江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顺势转移话题:“不说我了,说说你们吧,最近学校怎么样?课业累不累,有没有好好上课?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
提到校园生活,许恬瞬间被转移注意力,叽叽喳喳地分享起来。
从专业课的难题、课堂上的趣事,讲到宿舍的日常、校园的新变化,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朝气。
“没有,学校最近翻新了林荫道,就是以前你常常等我、或者我等你的那条路,新增了好多路灯,晚上走特别好看。我每次路过都能想起你,现在你终于回来了,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去走走了。”
江离静静听着,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认真回应着她的每一句话。
久违的烟火气包裹着她,让她彻底褪去了过往的冷冽与疏离,变得松弛又安稳。
江离侧头看向对面的申锦之,半开玩笑道:“锦之,你有没有欺负恬恬?我如今已是刑警,你若是敢为难她,我直接把你带回队里问话。”
申锦之连忙连连摆手,哭笑不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算你识相。”江离弯了弯唇角。
一餐饭吃得慢悠悠,欢声笑语从未间断。
饭吃到后半程,许恬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你在国外隐姓埋名的这一年多里,和凌学长有过联系吗?”
江离:“没有的。”
许恬若有所思:“难怪……我那段日子几乎隔三差五就去找他,每次见他,整个人都阴沉得厉害,那难过的样子,真的一点都不像装的。后来没过多久,他就直接申请调去了军队,一走就是大半年。”
江离沉默了。
她双唇轻轻抿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堵得人喘不过气。
她从前心心念念的只想着,要宋奉山及其余党彻底覆灭,一切就都能尘埃落定。
可她唯独忽略了凌执。
她忽略了那个从头到尾理解她、心疼她,明知她对他是算计,是利用,却依旧心甘情愿为她背负一切,心心念念想把她拽回阳光底下的人。
别人只看到她的身不由己,只有他,陪着她演完了整场盛大的离别,独自扛下所有执念与遗憾。
整场风波里,承受最多痛苦的,从来都是凌执。
这些,她不是不清楚。
“我以为……他会慢慢放下。”江离轻声补了一句,“我以为时间久了,风波落幕,他会回归自己的生活,不用再被我的过往牵绊。”
“怎么可能放得下。”许恬立刻反驳,“反正我不管,我这辈子最磕的CP就是你们俩。荒漠埋骨的传说也好,今生的牵绊也罢,我都认定你们了。凌学长那么帅,又深情又专一,还处处护着你,你可不许再把他推开了。”
江离听见这番话,心口猛地轻轻一颤。
凌执方才明明同她说,他从未怪过她,二人之间谈不上谁亏欠谁,不过是各自选了各自的路,各自承担后果。
可只有她清楚,从头到尾,吞下所有煎熬、独扛所有遗憾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许恬看着她,忽然软了语气,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过都过去了,你现在好好回来了,一切都来得及。”
江离看着许恬,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嗯,都过去了。”江离低声说,“不推开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面前的杯子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许恬看着她,忽然笑了,没有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