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相邀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相邀 (第1/2页)厅中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凝,方才的松弛与倦怠瞬间消散。江畋饮茶的动作一顿,眼底的微醺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他此刻使用的身份,并非此前隐约提及的何彦洺,而是来自康居都督府安息州(今布哈拉)、大名鼎鼎的彪马会行东之一——河卢林,字彦洺。
这身身份绝非凭空捏造,其渊源可追溯至河中昭武九姓的何国部民,祖上当年随着商队远赴东土,展转多年、历经波折后归化大唐,成为栗特种商人,世代以经商为业,在东土与河中之间往来贸易,渐渐积累了不少声望与财富。
到了后世子孙一代,恰逢穿越者前辈率领西征大军开疆拓土,横扫河中、安定西域,河氏族人便顺势随着大军回归故土河中之地。历经多年辗转迁移,族人得以封藩受土之后,其中一支子嗣,通过与当地土族藩落联姻,逐渐扎根立足,最终在大宛都督府境内,建立了新的家门——度卢部河氏,也算有了世代繁衍生息、稳固发展的根基。
而河氏一族素来善于驯养驮马及其他大畜,这一技艺成为整个家族世代相传的核心传承,凭借着精湛的驯养之术,河氏在当地畜牧与商运行业中崭露头角,最终得以跻身当地相关行会的头部组织——彪马会,并且在彪马会的上层,拥有裁断资格的世袭行东序列里,占据了重要的一席之地。这也让“河卢林”这个身份,拥有了足够的分量与可信度。
当然,正主儿已经投在河中群牧使麾下,如今正在秘密押送贡马,前往中土的道路上。此刻城主府以“盗贼作乱”为由前来,不知是真的寻常盗患,还是察觉了什么端倪,或者干脆就是别有用心?江畋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抬眸,示意明阙罗出去应对。
门外的廊下,十几支火把照得白昼一般,噼啪燃烧的火焰将人影拉得奇长。馆驿主事人是个留着络腮胡、头巾大袍的本地粟特人,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拦在两队,身着连身制式皮甲的巡兵身前,见明阙罗出来,仿佛见了救星,连忙擦着额头的汗水躬身:“明队头,您可算出来了。”
为首的头目,则是身穿一副黑色泡钉甲,披发裘帽、生得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一道斜跨鼻梁的刀疤,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明阙罗贴身跨刀和皮衣劲装,又透过敞开的门帘,往厅内那片杯盘狼藉瞥了一眼,眉头当即皱起。
他并未还礼,只是将手中的铁矛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沉声道:“我是城主府卫戍营的莫诃,奉城主令,连夜巡查城防。听闻此间驿馆有贵客宴饮,恐夜间盗贼作乱,惊扰了客人,特来加强守备。也是为了防备,有不轨之人混入驿馆,还请且行方便一二。”
这话听似客气,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莫诃身后的巡兵们也齐齐踏前一步,手按刀柄,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明阙罗尚未开口,一旁的馆驿主事却早已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张开双手,快步抢在明阙罗面前,对着莫诃连连躬身安抚,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急切,竟一时口误:
“莫军尉,莫军尉,且慢,不可冲动哇!河东主乃是咱们西瓦城盐马生意的老客商了,常年往来途径本地,从不曾有过半点差池。更何况他身后的安息州彪马会,更是与火寻州的列位贵人关系匪浅,真要是有什么闪失,咱们谁也担待不起,万万不可有所差池啊!”
说罢,这名主事又连忙转过身,对着明阙罗露出恳求的神色,语气卑微而急切,几乎是哀求道:“明队头,实在是事急从权,城主府的命令,小老儿也不敢违抗。但看在小老儿此番,对贵府一行人还算招待周至、不曾有过半分怠慢的份上,可否通报一声河东主,让贵属的一应人等,都出来见个面、亮个相?也好让城主府的诸位放心,既能回去复命,也免得小老儿两头受难啊!”
明阙罗神色微动,正欲开口回绝,厅内却忽然传来江畋漫不经心的声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可以!”这一字轻飘飘的,却瞬间让廊下的僵持氛围缓和了几分。紧接着,江畋的声音再度响起,唤着明阙罗的名号,条理清晰:“明大!把人都叫起来吧,就在这庭前站齐全了,好让人看清楚了,免得落下话柄,说我河氏藏藏掖掖,见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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