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不起眼的小跨院
第875章 不起眼的小跨院 (第2/2页)沈长渊皱眉:“都起来。跪着成何体统。”
他看向郑毅:“你伤还没好,先回洞府。我守着。”
郑毅摇头:“我不回去。我得看着他们……把城……一点点捡回来。”
沈长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好。”
他袖袍一挥。
整座残破的鸿运城上空,出现一层淡淡的青白光幕。
光幕如水波荡漾,将城池笼罩其中。
所有残余的敌意、杀气、怨念……都在触及光幕的瞬间被洗刷干净。
风变得干净了。
血腥味也淡了。
远处山林里,几只受惊的鸟雀试探着飞回来,落在断墙上,歪着头打量这片满目疮痍却开始有了生气的土地。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浓烟。
很淡。
却足够亮。
郑毅看着那道光,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
“……活下来了。”
沈长渊站在他身旁,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晨光终于彻底撕开浓烟,把残破的鸿运城照得一片惨白。
城北的临时医寮是用几间没塌完的民房拼凑起来的,门板当床,草席当褥,空气里全是草药的苦涩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怪味。郑毅被安置在最里面一间,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远处北山坳口那座最高的洞府——沈长渊闭关的地方,现在门口多了两名郭家子弟守着,像两根钉子,死死钉在那里。
他半靠在墙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右臂用木板固定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肯熄灭的锐利。
郭天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药气熏得他自己都皱眉。
“先生,喝药。”
郑毅抬眼看他一眼,声音很轻:“放那儿吧。我自己来。”
郭天佑把碗搁在矮凳上,却没走。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新添的刀疤,声音发闷:“城里统计出来了……死了四千七百多人。城卫只剩一百二十三个能站着的。城墙东段彻底塌了,西市烧成白地……”
郑毅没接话,只是伸手去拿药碗。指尖碰到滚烫的瓷沿,他顿了顿,还是稳稳端起,一口接一口喝下去,像喝水一样平静。
郭天佑忍不住:“先生……您就一点不生气?”
“气。”郑毅把空碗放回凳上,擦了擦嘴角,“但气不是现在用的东西。”
郭天佑咬了咬牙:“陆家和李家现在缩回去了。听说陆家老家主陆玄霸闭关不出,李家那边也乱成一锅粥。他们丢了两个大乘巅峰,短时间内不敢再来。可咱们……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吧?”
郑毅终于看向他,目光沉静得可怕:“咽不下去。所以要还回去。”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城里连修墙的银子都凑不齐……”
“银子的事,”郑毅声音低下去,“我来想办法。你先出去,把城里所有还能动的青壮集合起来,分三拨:一拨清理街道,一拨修补城墙,一拨守北山路口。告诉他们,干一天活,我私人出五十两。没钱,先欠着。”
郭天佑愣住:“先生,您哪来的钱……”
郑毅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出去。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药碗里残余的热气袅袅上升。
郑毅闭上眼,意识沉入须弥镯。
里面躺着的东西并不多,却是他这些年最值钱的家底:
三枚上品灵石,
七十二颗中品灵石,
一小袋从破天剑剑鞘暗格里抠出来的玄天老祖私藏——十二粒天罡淬体丹,
还有……那本他亲手誊抄、加了大量批注的天罡诀进阶篇抄本。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触碰那本抄本。
天罡诀进阶篇里,有一门副功法叫“天罡引财诀”。不是什么正经功法,而是玄天老祖年轻时游历四方、缺钱时自创的小术。核心是用天罡之气模拟“财运波动”,短暂引动天地间游离的“机缘气运”,让人短时间内容易遇到“意外之财”。
听起来玄乎,但郑毅研究古籍时发现,这门术其实是借用了“天罡感应”的变种,把感知范围从敌人动向,改成了“灵石、宝物、贵重矿脉”的波动。
他现在重伤在身,无法正面厮杀,但这门小术对身体负担极小,正好能用。
郑毅不再犹豫,强行调动丹田里那颗勉强修复了三成不到的天罡金丹。
一丝极细的金线从眉心渗出,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汇入右手食指指尖。
他把指尖抵在床沿,低声念动口诀。
“天罡引机,财气归一。”
指尖金光一闪即逝。
与此同时,鸿运城东郊三十里外,一条早已废弃的乱石沟里。
“咔嚓。”
一块被风雨剥蚀了百年的巨石,忽然从中裂开。
裂缝里,竟滚出一枚巴掌大的暗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天玄秘库”四个篆字,背面是一行极小的血色小字:持此令者,可入天玄山第三层地库,取宝三件。
持有者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年,尸骨都化成了尘土,只剩这枚令牌被卡在石缝里。
而现在,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悬浮在半空,朝鸿运城的方向,缓缓飘去。
同一时刻。
城南三十五里,一处荒废的古战场废墟。
一名正在挖野菜的中年妇人,忽然被脚下松动的泥土绊倒。她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却发现泥里露出一角青铜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张泛黄的灵契——分别是三处灵矿的开采权,标注着“永不没收,子孙世袭”。
妇人呆了半晌,猛地抱起匣子,跌跌撞撞往城里跑。
与此同时,城内几处不起眼的角落,也开始发生类似的“巧合”。
一个卖烧饼的老头在灶台下挖出半锭金子。
一个瘸腿乞丐在桥洞里捡到一串翡翠珠链。
一个妓馆的龟奴在后院茅坑边翻出一只装满中品灵石的锦囊……
所有这些东西,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陆陆续续,朝城主府后院那间不起眼的小跨院汇聚。
郑毅睁开眼时,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喘息了片刻,抬手一招。
须弥镯轻颤。
一枚暗金令牌、一只青铜匣子、一锭金子、一串翡翠珠链、七个鼓囊囊的锦囊……陆续从虚空中跌落,堆满了半张床。
他看着这堆东西,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