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二十九章:短暂安宁(三合一)
第两千零二十九章:短暂安宁(三合一) (第1/2页)其实对于青袍老者的求救,修直并不是没有听到。
但对此,他却是故意没有理会。
端起茶杯,修直轻轻抿了一口,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品味茶汤的滋味,又像是在咀嚼某个难以下咽的念头。
三人是他布在这世界的棋子。
虽然不算多么重要,但总归用了这么些年,说弃就弃,多少还是有些可惜。
但一来正如苏命所言,没有价值的狗,留着也是没有意义的。
其次便是想起了死神与守墓人的告诫。
虽然他一直觉得两人可能是危言耸听,可仔细品品,却品出了几分不同的味道。
毕竟,这片世界一直都被某些存在高度关注着。
而如果苏命身上真的没什么秘密,也不至于让死神那种家伙都投入这么大的精力。
他在思索,
这背后,是不是还有他还没看清的因果。
“也罢。”修直沉默了很久,最终重新斟了一杯茶:“三条狗而已,死了便死了吧。”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下方的战场上剑光一闪而逝,这场战斗,也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
人间。
天际的轰鸣终于结束。
所有人都仰着头,死死盯着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天空,想知道那未知的结果。
“战斗……结束了吗?”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是前辈赢了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依旧死死望着天空,像是要用目光穿透那片乌云,看到那个他们期盼的身影。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片刻之后。
虚空之上,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逆着光,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随着他一步步走下,那张脸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是苏命。
他手中握着那柄还沾染着鲜血的寂灭剑,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他的身形依旧笔直,像是永远不会被压弯的剑脊。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人间沸腾了。
“快看!是前辈!”
“前辈赢了!前辈赢了!”
“世间得救了!三界保住了!”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三界,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相拥而泣。
那些修为不高的小修士叫得最大声,他们或许并不完全清楚这场战斗的意义,但他们知道,那个挡在他们身前的人,赢了。
在三界临时议事大殿内,陆文渊等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激动满满。
“结束了。”陆文渊长出了一口气,攥了许久的拳头终于松开。
葛天川霍然起身,这位一向稳重的老者在那一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他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声道:“走,去迎接前辈。”
话落,殿内一众三界强者纷纷化作流光,冲上虚空。
一道道流光划过天际,最终齐聚在苏命身前。
葛天川为首,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前辈!”
苏命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前辈……”陆文渊抬起头,看着苏命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衣袍上的血痕,担忧道:“您没事吧?”
苏命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平稳:“暂时无碍。”
葛天川连忙追问:“那三界这场祸患……”
苏命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尚未散去的乌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虽然还没完全化解,但至少眼下,暂时无碍了。”
众人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虽然乌云未散,但前辈既然这么说了,那便说明眼下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葛天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陆文渊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葛天川微微一怔,随即便明白过来。
这一战中,前辈受伤不轻,此刻最需要的不是这些客套话,而是静养。
他识趣地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再次躬身一礼:“前辈保重,我等先行告退。”
苏命点了点头。
众人再度化作流光,默默离去。
虚空之上,只剩下苏命一人。
他独自站了很久,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已经离开,才轻轻按住胸口,闷声咳嗽了一声。掌心摊开,一片刺目的殷红。
“呵……”苏命低声苦笑,旋即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剑禁地而去。
天剑禁地,剑雨阁。
桃花树下,苏命盘膝而坐。命经之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些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他的经脉游走,每到一处,那里的伤势便开始缓慢愈合。
左肩的伤最重,被噬道剑削去的那部分存在根基,即便是命经之力修复起来也颇为吃力。
苏命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催动着命经之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那道伤口。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桃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发间,又被微风轻轻拂去。
溪流潺潺作响,偶尔有鸟鸣从远处传来,衬得这片禁地愈发幽静。
但苏命没想到的是,就在下一刻,一道青年的身影悄然在剑雨阁内浮现。
无声无息。
像是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来人正是修直。
他负手而立,目光复杂地看着正在疗伤的苏命,没有开口,也没有出手。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下,开始打量起这片小小的天地。
草地茵茵,踩上去软得像一层毯子。溪流潺潺,水声清脆,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桃花树下,落英缤纷,花瓣铺了一地。
修直的目光在这些景物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苏命身上。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真是个好地方啊。”他忍不住低声喃喃。
声音很轻,却足以惊动苏命。
苏命缓缓睁开眼,看到修直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毕竟修直这样的强者,能无声无息地来到此地,他并不意外。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什么时候,像你这样的人物,也学会了不请自来这么没有礼数的事情?”苏命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修直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随手拈起一片落在石桌上的桃花瓣,放在指尖把玩:“你杀我三名属下,我没趁机发作已经是不错了。怎么,难不成你还能限制我来去自由?”
苏命沉默了一瞬,旋即自嘲地摇了摇头:“也是啊,你要去什么地方,我终究是拦不住你的。”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直视修直:“怎么,这是来找我秋后算账?”
“你太低估我了。”修直将那片桃花瓣轻轻放下,神态从容得仿佛这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我是何等存在,便是要对付你,也会给你一个全盛挑战我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只是我一直在想,我们或许可以不闹到这一步。”
苏命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意思?”
“还是我之前那句话。”修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诚恳的神色:“将命经和葬经之法给我,我就此退去。如此,你不仅可以不冒风险,你所看重的三界也能免受波折。”
苏命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其实修直的提议很诱人。
交出两本经书,就能免去一场他并没有必胜把握的决战,三界众生也不必再受这场无妄之灾的波及。
这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他更清楚两大经书的特殊性。
命经,葬经。世间三大至高书之二。若是落在寻常人手中也就罢了,可像修直这样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造下如此杀孽的人,这样的险,他冒不起。
“咱们的三月之期,不是还有一个月吗?”苏命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修直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片刻后,他摇头失笑:“呵呵,看来,你是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是啊。”苏命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懒散和几分谁也动摇不了的笃定:“谁让我从小就执拗呢。”
“也罢,既然你做出了决定,那便也不能怪我了。”修直缓缓起身。只是在转身离去前又回头看了苏命一眼:“对了,下次备壶茶。客人来了连喝的都没有,未免太没礼数。”
“自然!”苏命望着他轻笑一声:“等你什么时候离去,我自会用最好的茶欢送。”
……
修直悄然消散,而感应到对方的气息彻底消失,苏命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褪去。
他缓缓坐回桃花树下,这里的一切如旧,可他的心境却再也回不到先前的平静。
“呵……”
一声低笑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几分苦涩。
虽然他方才在修直面前表现得无比笃定从容。
可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远不是修直的对手。
“一个月……”苏命喃喃自语,他甚至都有些茫然,自己这一个月内,该拿什么去应对修直。
但就在苏命陷入沉思之际,身前的虚空忽然荡起一圈涟漪。
那涟漪极轻极淡,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苏命还是第一时间感应到了,他霍然抬头,只见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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