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1:伊达山上(21)
OF5-EP1:伊达山上(21) (第2/2页)这无关罗根·谢菲尔德的恩情。游走在美利坚合众国、EU和GLA之间的穆赫希尚且可以自称自始至终只忠于也门人民,那么色雷克斯博士也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他与这些所谓自由斗士的合作不过是为了在其他平行世界找到拯救祖国和同胞的方法而已。
“教育是个大问题啊。常年的战乱让接受教育成为了寻常家庭没法想象的奢侈品,那些愿意在这艰难的时代里生儿育女的苏丹人考虑的第一件事是让自己的子女尽快回收自己投入的成本。”似有所悟的罗马黑人衷心希望埃瑟林千万不要老调重弹、说些大学只会培养思想混乱的懒汉之类的话。德意志贵族当然可以在上个平行世界甚至这个平行世界的日本就此大放厥词,但目不识丁在苏丹显然是比所谓被有毒思想影响的高等教育更严重的威胁。“这里的人考虑一切都要围绕着生存这个基本出发点,军队里的士兵大多也是因为参军入伍就能拿到钱才来当兵的。得先设法让更多人填饱肚子,然后我们才能去谈军人的纪律、职责和使命感。”
“促使这些停留在低级阶段的文明产生高尚的意识并不容易。英国人失败了,我们要在英国人跌倒的地方重新站起来。”诗兴大发的埃瑟林又信口开河地说,苏丹人和苏丹与现代文明接轨少不了众人的努力,但苏丹人自己必须在这一过程中起到主要作用,“日耳曼人关于自由和公共利益边界的概念不是罗马人恩赐和灌输的,而是在和罗马人长期斗争、共存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文明要进步,则必然要斗争,整个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不同文明之间冲突的历史。”虽然阿杰姆贝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埃瑟林却还没有适可而止的意图,“欲求和平就更要斗争,那些幻想着放弃斗争就能生存的群体和个人不配——稍等,我失陪片刻。”
埃瑟林从网络会议室中消失了10秒,他重新出现时带回了一个令在场众人尽皆失色的坏消息:喀土穆峰会胎死腹中,目前喀土穆市区已经沦为战场,就连应邀赶往喀土穆监督峰会举行的UN维和部队也遭到了袭击。
“麦克尼尔是不是被什么【埋伏之神】给盯上了?上个平行世界,他也在谈判会场被人埋伏了一次。”调侃归调侃,神色恢复了严肃的老格兰杰一本正经地分析说,虽然麦克尼尔本人以及有麦克尼尔保护的长间晋三、朱利安亲王大概都能平安无事,众人仍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并最大限度地利用代表团遇袭的余波,“趁苏丹的军人都在争权夺利、代表团生死不明,我们直接打着为他们复仇的旗号进军好了。”
“我军控制区外部以苏丹人民军为代表的只是暂时和我军停火的武装组织,以及像真神兄弟会这种位于我军控制区内部、名义上和我军结盟的组织,是危险程度不亚于苏丹军队的潜在敌人。释放麦克尼尔等人遇袭且下落不明的消息,会助长他们的野心并削弱他们对我们的畏惧。”埃瑟林甚至没怎么认真考虑就驳回了老格兰杰的建议,“第一,稳住周边各方,对外就说麦克尼尔等人已经得救、正在我军秘密护送下返回自由地区;第二,尝试联络苏丹军方高层、了解喀土穆混战详情并寻找有意与我军结盟的潜在合作伙伴。经济会议暂时中止,恢复日期待定。”
纵观历史,高级将领甚至中层军官出于个人野心或某种【对于苏丹人而言为时过早的高尚情感】(这是埃瑟林对他们的评价)铤而走险、发动政变,在苏丹并不是什么新闻。一代又一代成功军人的案例激励着后辈们踊跃效仿前辈们的经验、想方设法借助在喀土穆工作或指挥附近驻军的机会把枪口对准那些过去依靠着同样暴力的手段夺取权力、如今垂垂老矣而被认为不再适合掌权的老家伙。
若是正在掌权的军人落败,他们或许还有狼狈出逃或沦为阶下囚的机会,但他们往往对那些政变失败的模仿者毫不留情:等待着政变一方的只有大规模处决。当然,无论哪一方获胜,接下来他们都会象征性地把秩序已经得到恢复的好消息告诉公众并承诺不久之后还政于民——虽说苏丹人即将迎来的下一位文职总统显然正是这些军人的头目。
然而8月15日当天爆发于喀土穆的危机却和苏丹以往的政变大不相同。据成功地从喀土穆逃往恩图曼的总统安全顾问萨利赫·哈利勒(SalehKhalil)陆军上校称,苏丹军方高层已经遭到血洗,当天留在喀土穆的军方高层无一例外成了突然发难的安保部队的枪下亡魂。受到不明人员指使的私人安保部队和苏丹陆军义体化部队攻击喀土穆附近的UN紧急响应旅驻地也表明这次大规模武装冲突与苏丹军队以往的争权夺利截然不同。
在恩图曼附近,曾任苏丹陆军第14装甲空降旅——这支部队因为苏丹军队缺少飞机而几乎沦为纯粹的地面部队——旅长的哈利勒上校成功地集结了自己的老部下们,向喀土穆发起了反击。经历三昼夜血战后,据称消灭超过3000名敌军但仍寡不敌众的第14装甲空降旅被迫撤出喀土穆,不久之后又被迫撤离恩图曼。逃离恩图曼前,哈利勒上校向苏丹全境发表讲话,说苏丹和喀土穆已被来路不明的外国军队入侵,但他到底也没法说清是从哪来的外国军队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出现在了喀土穆。
麦克尼尔是在白尼罗河上游的一个部落里收听到哈利勒上校这番声明的。事实证明在喀土穆附近集结少量部队后直接反击根本不可行,幸亏长间晋三没有一意孤行地率领UN紧急响应旅攻打喀土穆,否则即便这场喀土穆战役以长间晋三一方获胜告终,日本的海外军事力量也极有可能就此损失殆尽。
“这个哈利勒啊,曾经在沙特阿拉伯和英国留学过,以前也在战场上和我交手过几次。他这人死板得很,每一步行动都按计划来,出了差错就怪部下执行不力。”跟麦克尼尔一起收听广播的是从喀土穆逃离的人民军一方代表米歇尔·道(MichelDau)陆军上校,他那明显向后凸起的后脑勺和过膝的双臂都与生活在北方的那些肤色相仿但以阿拉伯人自称的居民格格不入,“北方那些不可信任者的将军和上校们,平时把大部分心思都用来规划怎么攻打喀土穆了,结果他们的精心谋划在真正的对手面前仍然毫无意义。”
“道上校,白尼罗河上游沿岸的这些部落都是与你们结盟的吗?”麦克尼尔指了指外面一栋房屋上的太阳能发电装置,那东西看上去不像是能出现在寻常部落中的设备。“刚才我问过了,他们说这里的太阳能发电装置是从埃塞俄比亚走私过来的。”
“国境线的埃塞俄比亚一侧有他们的不少同胞,这些简单粗暴的国境线不能更改千百年来的历史。”道上校没直接回答麦克尼尔的问题,他起身来到外面的院子里,几个黑人孩子正追逐着蹦跳个不停的机器小狗从他面前经过,“不过,我们的想法和他们毕竟不一样,算是各取所需。要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交通要方便,还要设法通电通网,这样一来躯体和思想上的阻隔都能一定程度上得到排除,协商做些有用的事也更方便些。”见2B和9S从附近的道路旁凭空现出身形,人民军的使者转身向迎来的麦克尼尔告别,“感谢你和你的精锐护卫一同护送我们南下,亚当斯中校。没有你们的保护,或许我们要经历更多的波折才能逃离敌占区。现在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我会南下返回我军的控制区,你们也早该往西走了。”
“你们的控制区北部分界线,在白尼罗河上游有一块明显的突出部。我们花了三天时间从喀土穆向南逃窜了将近400千米后成功地抵达了这里,向北折返回喀土穆应该用不了三天时间。你们的军队趁苏丹军队陷入混乱时长驱直入所需的时间比这更短,但贵军目前却毫无反应。”麦克尼尔拦住了将要动身离开的道上校,劝说对方和自己再合作一次,“上校,我们双方对于自由事业的追求,在许多方面是相同的,所以我认为我们在此次危机中也应当保持相同的态度,那就是阻止一个和还在苟延残喘的联盟军差不多甚至比它更恶劣的集团接管苏丹军队现在的控制区。哈利勒上校不是与我们志同道合的战友,不过以他为旗帜团结那些保持清醒的苏丹军官对我们至少不是什么坏事。”
“……我要等待上级组织答复。”
“您就在这里联络您的上级和组织、请求他们批准与同样正在沿着白尼罗河撤退的哈利勒上校所部进行接触的行动。千万别误以为这一路上追杀我们的那些义体化士兵会因为您进入了人民军的控制区就停止追击,您要是在这条分界线以南被外观和我的这两名潜伏进入敌人内部的战友差不多的暗杀者杀害,我们双方之间就会产生可怕的误会。”麦克尼尔希望找到一个能名正言顺地把苏丹境内势力最为强大的三方(虽说自由军和解放战线的联盟仍不能与全盛时期的联盟军相提并论)团结在一起的机会,如果能说服各方以朱利安亲王为首就更好了。让罗根秘密地向人民军施压应该不难,难的是别被他那些驻扎在东非联邦的同行们看出端倪来。“另外,我一直怀疑联盟军的义体化部队也是此次阴谋的幕后黑手协助改造的。这关系到整个苏丹的稳定,苏丹绝对不能出现第二个联盟军。还请您及时地让您的上级了解到情况的严重性……并留在此地接受我们的保护。”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