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 古代炼金士
第七百二十三章 古代炼金士 (第1/2页)没有人接话,因为这个逻辑本身无可辩驳。
下一刻,稳固之王的意志降临了。
祂将讯息压缩成极简的几句陈述,不提供任何解释余地:
评分系统自本次大清算起,已针对“文明真实性”维度进行调权。
存续指标的权重,从三成下调为一成五。
真实性指标,新增,权重两成。
调权生效时间:本轮大清算开始之时。
没有更多了。
稳固之王不解释原由,更不邀请任何人讨论。
那道意志降临,陈述完毕,便无声退去,不留任何可以辩驳的痕迹。
没有人再开口,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在稳固之王刚刚陈述完毕后,第一个跳出来质疑的人,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格外刺眼。
罗恩一直没有动。
他仍旧坐在原位,双手放在膝上,视线落在那个已经熄灭了最后一处火焰的丘陵画面上。
“他们选择走进火里,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回家。”
他心里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另一边,在结果公布后,绀青花园便陷入了安静。
大莲蓬的表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整。
艾希没有发表任何声明,也不召集任何人。
塞拉菲娜在莲蓬外站了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绀青花园里的光线变成了沉郁的蓝灰。
她才意识到,自己今天不会等到任何指示。
于是她自行将文件收起,转身,去处理那些不会等待任何人的善后事务。
那些善后工作里,有一部分是无声的。
曾经以“绿潮扩张”为由获得大量资源的下属女巫们,在这几天里开始悄悄调整研究方向。
在一棵大树开始动摇的时候,攀附在树上的小动物总会提前感受到那种颤动,更早一步做出反应。
塞拉菲娜把这些记录下来,等艾希出来了再说。
也许她永远不会出来。
也许明天她就会出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学派联盟的资源配额调整是即时生效的。
这是制度,不需要任何人批准,数字在系统里自动完成了迁移。
罗恩新增的使用时间和格子扩容权限,以一份正式文件的形式发到了他的通讯石上。
他把那份文件看了一眼,放进了桌上那迭笔记的最下面。
外界,“文明复杂度满分”——这个结果在大清算公告发出后不到两天,就被写出了分析文章,丢进学派联盟的内部学术交流网络里。
那篇文章的标题很普通,内容也并不算精深。
可它触碰了一个大家心里都隐约知道、却从没人正式提出过的问题:
小棋盘里,我们投放的,是生命还是工具?
绿潮是植物群落,以集体意识模拟智慧;
铁潮是机械种群,以算法模拟决策;
深渊裔是战斗单位,以进化压力模拟生存意志。
它们各有其复杂之处,可没有哪一个,拥有过自发产生的争论。
拥有一段跨越派系的爱情而引发整个文明走向转变;
在知道自己是被设计出来的之后,仍选择以自己的方式走向终点的意志。
血裔有。
而血裔的创造者——罗恩拉尔夫,用的是一套没有任何人能够完整复制的技术路线。
它的核心,“三元共生系统”里那棵回响之树,触碰了死灵学的边界。
而死灵学的研究,在学派联盟里属于禁令中的禁令。
还有“混沌调和”。
这张牌,在全巫师文明辐射范围内,也只有他能打出来。
于是那篇文章引发的讨论,在接下来数日内,从内部学术交流网络蔓延到了更广的圈子里。
………………
清晨,安提柯已经来到了北部庄园门外。
他敲了两下门,门在片刻后开启。
安提柯走进来,把那份精装的排名证书推到桌面上。
“恭喜你,拉尔夫教授。”
“新人首次参赛就拿下综合第一,这在小棋盘的历史上极其稀少。”
他说着:
“更难得的是,你击败的对手,是在这里耕耘了上千年的艾希。”
罗恩接过证书,随手放在桌边,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安提柯接过卡罗琳递来的茶水,道了声谢。
“我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茶杯边沿:
“小棋盘的排名会直接影响大巫师在学派联盟的资源配额分配。
你拿下第一,意味着原本属于艾希的相当一部分份额,会在下轮调配中转移到你这边。”
他略微停顿:
“这对于一个正处于虚骸修复期的顶尖大巫师而言,不只是面子上的事。”
“我知道。”罗恩的回答很简短:“安提柯阁下有什么建议?”
安提柯想了想:
“建议你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尽量低调行事。”
他说:“艾希在这里的根系已经延伸了太长时间,即便这次受挫,她在内部的关系网络还在。
如果她选择将这件事定性为‘被针对’,对你而言会是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水银夫人在身后轻轻晃动,像在无声地表示认同。
“另外……”安提柯换了一个调子,从提醒转向了更日常的公务口吻:
“你投放在服务器各处的那些异界生物,大清算结束后,按照规定需要全数回收或处置。这项工作的期限是三个月主世界时间。”
“已经在进行了。”罗恩点头:
“噬时之蛭在最后一场对抗中能量耗尽,已经自行进入休眠,我把它重新封存在了门后空间。
恐惧凝聚体和肉块也已回收,噬梦翼蛇和深穴吟游者目前还在归途,最迟七天内能回来。”
安提柯听完,轻轻颔首。
“那就好。”他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还有一件小事,水晶尖塔内部,想邀请你在学术论坛上做一次关于造物实验的公开讲演。”
他说这话时有些恳求的意味,似是受人所托:
“你可以拒绝,但如果你愿意接受,那个时机……会让很多本来对你持观望态度的人,提前做出选择。”
他没有把话说得更明白。
说话的艺术是在恰当的地方留下足够大的空白,让对方自己去填。
“我会考虑的。”罗恩说:“谢谢安提柯阁下的提醒。”
安提柯离开后,他给伊芙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要闭关一段时间,不用担心。”
黑发公主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
“你每次说不用担心,就是最让人担心的时候。导师,你最好给我好好的”。
回复完,罗恩把通讯石的发光频率调低,放进空间袋,然后开始正式闭关。
血裔几千年的文明史被加速压缩的时候,他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在观测的。
可现在,当大清算彻底结束、格子里的时间流速重新归零。
那些积压了太长时间的能量——记忆,选择,回响,失去了最后一道堤坝。
以不可阻挡的方式沿着回响之树的灵界根系,向着它们最初的源头涌回来。
那个源头,是罗恩。
第一任领袖在那个寒夜里迈出去的那一步,他的双腿在迈出之前颤抖。
但他还是走了,另一种更重的东西压过了恐惧。
第一位光匠第七十三次实验,豁然开朗的那一刹那。
从“我成功了”,到“原来如此”。
从困惑中解脱出来的、彻底的轻松。
灵媒长在树的灰烬前,默默流泪。
她把手掌压在焦黑的地面上,让那种温度慢慢从掌心流入。
将军年老了,走在边界线上,回头望了一眼。
只是一眼,便转过身,义无反顾的踏入那场大火。
这些不是罗恩的记忆。
可它们以一种完全真实的方式,在意识里激起了回响。
石头投入深水,不管那石头属于谁,水波总是属于湖本身的。
那些一层迭着一层的、沉重而鲜活的时刻。
在那些时刻的间隙中,逐渐浮现出来更宽广的东西。
从高处俯瞰,一条本来在脚下走时根本看不清轮廓的河流,开始变得清晰起来了。
种子萌发成树,树在岁月里长成根系密布的庞大网络,支撑起整个族群的记忆与信仰。
而后在一场场混乱中燃烧、倒塌,化为炭黑,沉入土壤,成为养料。
创造从未停止,毁灭从未完成。
它们是同一条河流的两段,却始终共用同一个河床。
这不是一个新的命题。
炼金术的典籍里,有无数人用无数种方式描述过类似的东西。
物质守恒,能量守恒,灵魂的流转与轮回。
罗恩年轻时,也在艾伦夫人那里背过这些理论。
那时只当是哲学理念,到了考核时也能讲的头头是道。
可背诵是一回事,真正“知道”,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他算是真正知道了。
把铅变成金,把草药变成药剂,把矿石变成武器。
那都是最表层、最容易被看见的外皮。
炼金术的本质,是转化本身。
理解变化,无论看起来多么彻底,多么不可逆,都是不同形态之间的流动。
灵媒长选择在冥想中化为灰烬。
她用自己的方式,将一生积累的东西,还给了孕育自己的那棵树。
那棵树烧了,变成了光与热。
光与热散进了空气,空气在某个清晨落成露水,露水滋润了种子。
宇宙不会浪费任何一个故事。
古代炼金士的名字,在他脑海中逐一浮现:
蓝斯赫维特,用别人的代价换来的技术,那份技术里同样包含着真实的洞见;
亚历山大金,将自己改造成活体实验室,在失去人性的同时,触碰到了物质与生命之间极细的边界线;
爱蕾娜月辉,试图将情感物质化,她也真的做到了。
他们全都触碰过那个秘密的某一角,却都在各自的方式里走偏了。
罗恩不知道自己在那片意识的深水里沉了多久。
等他重新浮出水面,感受到外界的轮廓时,虚骸内壁上,那些积累了太久的“理解”,正转化成更具体、稳定的结构。
他与炼金、魔药、附魔三相技艺之间的关联方式,正在发生质变。
从“使用者”,到“理解者”。
职业面板的存在,自他突破大巫师之后,早就不再以外化形式显现了。
那些数据与条件,已经完全内化进了虚骸本身,成为了他存在的一部分。
一棵树不需要时时回头去数自己的年轮,年轮就在那里,记录着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他感知到,那些条件,此刻已经全数达成。
魔药教授的进阶,在很久之前便已完成。
培养出来的学生中,已有数人达到职业魔药师级别,早就过了那条线。
炼金大师的“半永动装置”,模拟战场推演沙盘已经运转多年,符合要求;
“生命重构”,血裔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七种不同来源的生物特性被整合进同一个种族,那不只是实验,那是一个文明。
符文专家的“血肉符文”,在乱血世界和黄昏城的长年实践中,早就静悄悄地越过了那条门槛,只是他自己一度没有以那个框架去定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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