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抑制力
第四百八十一章 抑制力 (第1/2页)事实上,尽管白流雪对灰空十月摆出了强硬的、近乎挑衅的姿态,但若真在此刻爆发全面冲突,他心知肚明,己方胜算渺茫。
灰空十月展现出的、那种对空间近乎“绝对”的掌控力,以及其存在本身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绝非现在的他们能够正面抗衡。
然而,白流雪已从方才那电光火石的交锋与对峙中,捕捉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不和谐的“端倪”。
灰空十月确实拥有深不可测的力量。
但他似乎……从不“杀人”,或者说,从不刻意造成致命的、不可逆的“伤害”。
纵观其已知的行径:限制女巫之王斯卡蕾特分身,是“限制”而非“消灭”;之前与鲁德里克的交锋,也只是令其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而非彻底废掉这位空间大师;即便刚才瞬间斩落托亚·雷格伦的头颅,其手法也带着一种诡异的“干净利落”,更像是一种“摘取”或“清除”,而非充满杀意的虐杀。
而且,他选择的时机……
“如果托亚·雷格伦带来的‘异界碎片’真的如此重要,他完全可以在托亚状态最佳、掌控碎片最多时发动袭击。那样,他能得到的‘碎片’无疑会更多、更完整。”
白流雪脑中飞快地推演。
“但他没有。他选择在战斗结束、托亚濒死、我们所有人都消耗巨大、疲惫不堪,且注意力被特瓦利斯的覆灭和托亚的遗言分散时……才‘悄悄’伸出手,夺走那最后的碎片,然后立刻试图‘逃跑’。”
这不合常理。
除非……有某种“原因”,迫使灰空十月必须如此行事,必须将“干涉”降到最低,必须避免正面冲突与大规模杀伤。
“一定有原因。灰空十月……‘无法’过度干涉世界进程的原因。”
白流雪隐约抓住了那个模糊的轮廓。
联想到关于“十二神月”的那些古老、零碎的信息,一个猜测逐渐成形。
“这家伙……不能‘干涉历史’。”
尽管拥有如此令人畏惧的力量,灰空十月却不能随心所欲地出手改变事件的走向,不能主动、直接地抹杀那些“重要”的存在。
为什么呢?白流雪想起了与“青冬十二月”、“赤夏六月”乃至“燕莲红春三月”接触时,曾隐约感知到、或从它们只言片语中透露出的,关于“十二神月”身上的某种“限制”或“契约”。
“绝不能过度‘干涉’世界的自然历史进程。”
这是深植于“神月”本质中的一条模糊却似乎绝对的原则。
灰空十月看似不受此限,多次现身,甚至出手干预(如封印斯卡蕾特分身)。
但仔细想来,他的每次行动,似乎都带着一种“擦边球”的性质,利用规则漏洞,达成目的的同时,竭力避免直接、大规模地改变“关键人物”的命运轨迹。
他使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比如这灰色的空间、诡异的现身方式)来规避部分限制,但肯定存在一个不可逾越的“底线”。
“今天……必须找出这个‘标准’的边界在哪里。”
白流雪心中有了决断。
一个合理的推测是:灰空十月绝不能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任何人。
尤其是鲁德里克、斯卡蕾特、洪飞燕,每一个都是足以对世界历史走向产生巨大影响的“关键人物”。
“……”
看着灰空十月在受创后,并未立刻暴怒反击,而是迅速尝试修复自身形态,同时目光阴沉地扫视四周,白流雪知道,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正中靶心。
原因或许很简单。
“因为阿多勒维特的战舰,还在远处高空监视着这里的一切。”
白流雪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天际线上那几个模糊的黑点。
如果没有任何“见证者”,灰空十月或许还能在不“杀人”的前提下,以压倒性力量将他们全部制服、禁锢,然后从容带走碎片。
但现在,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其中还包括阿多勒维特的王室舰队,以及可能通过魔法手段远程观测的各方势力。
如果灰空十月攻击公主洪飞燕(这位公认的王储候选人、未来的重要历史人物)的一幕被“世人”亲眼目睹并记录下来?
如果他对斯卡蕾特(女巫之王)或鲁德里克(肃月塔主)造成致命伤害的证据确凿?
“那么,‘始祖魔法师’施加于‘十二神月’身上的根本性‘限制’,很可能就会自动‘生效’,对他施加难以承受的惩罚或封印。”
白流雪心中雪亮。
也就是说……
总结一下现状。
“这意味着……我可以‘单方面’地打你,而你因为‘规则’所限,不能真的下死手反击……至少,不能在有这么多‘观众’的时候。”
白流雪看着灰空十月,迷彩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白流雪。”
灰空十月那由灰色雾气构成、刚刚勉强重组出下半身轮廓的脸上,表情明显变得“僵硬”起来。
那并非肉体意义上的僵硬,而是某种“情绪”或“意志”的剧烈波动,导致他外显的形态都出现了不稳的涟漪。
显然,白流雪精准的狙击和此刻步步紧逼的态度,让他心情极其糟糕。
他现在最想做的,无疑是立刻撕裂空间,远遁千里。
但经过刚才那一剑,空间通道被暴力中断带来的紊乱尚未完全平息,鲁德里克更是早已全力张开感知,金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死死锁定着他,任何细微的空间波动都难以逃过监控。
白流雪那能切割空间的能力,更是如同悬顶之剑,让他不敢轻易再次尝试远程跳跃。
灰空十月在这里,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既不能轻易“逃跑”,也不能放开手脚“战斗”。
“交出来。‘异界’的碎片。”
白流雪再次重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剑尖微微下调,不再指向灰空十月本身,而是指向他手中那团被灰色光芒禁锢、依旧在微微蠕动的黑暗物质。
灰空十月沉默,雾气翻涌,他并非没有其他选择。
理论上,如果他愿意承担“违背始祖魔法师限制”的后果,或许可以强行爆发,以雷霆手段将在场所有人瞬间制伏甚至“处理”掉。
但那个“后果”,是灰空十月绝对无法承受的。
违背根本限制的瞬间,源自始祖魔法师的、铭刻于世界根源的“封印”机制就会启动。
那可能意味着被强制囚禁于某个时空夹缝,失去自由行动的能力;可能意味着力量被大幅削弱甚至剥离;更糟糕的是,在“命运之日”逐渐临近的这个关键节点,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他全盘计划落空,甚至失去争夺“神位”的资格。
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比例。
“他知道了……关于‘十二神月’和我的‘限制’。”
灰空十月审视着白流雪。
知道了多少?具体条款?触发条件?不清楚。
但可以判断,白流雪在与“青冬十二月”、“赤夏六月”等其他神月存在接触、甚至获得其加护的过程中,通过观察与分析,已经推算出了这些限制的大致轮廓与核心原则。
毕竟他是“白流雪”。
是那个屡次打破常理,总能出现在关键节点,甚至隐隐被某些存在视为“变数”的家伙。
即使他做到了这一步,似乎也不足为奇。
实际上,白流雪并不知道灰空十月的“限制”具体何时会触发,触发后的具体惩罚是什么。
但他从“青冬十二月”那里听说过一些模糊的描述。
白流雪曾问青冬十二月:‘违背始祖魔法师的限制会怎样?’
‘嗯……只是‘停下’了而已。’
青冬十二月当时用清冷的嗓音回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
‘像木偶一样,无法说话、行动、思考。意识被冻结在永恒的寂静里。’
‘所以我们……一直无法‘随意’干涉世界。只能在规则的缝隙里,吹动一些微风。’
这是十二神月亲口所述,不会有假,灰空十月无疑深深忌惮着这个“限制”。
因此,白流雪才能如此自信地采取行动,步步紧逼。
“如果你在这里,乖乖放下‘异界’的碎片……”
白流雪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商议”的意味。
“我会给你一个‘条件’。”
“条件?”
灰空十月雾气构成的眉头似乎微微挑起。
“是的。我们做个‘交易’。你也知道,就这样被你‘夺走’碎片,我们不会甘心。而你,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到触发‘限制’的地步,对吧?”
白流雪循循善诱。
“……”
灰空十月没有立刻否认,周身的灰色雾气波动似乎平缓了一些,仿佛在评估,在倾听。
白流雪趁热打铁,语速平缓却清晰:“如果你这次‘乖乖’放弃碎片,离开。那么,下次我们‘再次相遇’时……我也愿意,相应地‘退一步’。”
对此,灰空十月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了一个近乎“撇嘴”的、带着明显不屑与怀疑的表情,他显然不太明白白流雪这个“条件”的实质意义,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如果我们下次相遇,我正准备取走你某位‘珍视之人’的性命……”
灰空十月的声音平淡,却刻意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他微微侧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了不远处紧张戒备的洪飞燕。
“……你也会因为今天的约定,而‘退一步’吗?眼睁睁看着?”
洪飞燕的赤金色眼眸明显颤动了一下,呼吸微窒。
并非完全因为被灰空十月点名视为“弱点”,更因为“珍视之人”这个措辞,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格外敏感而……刺耳。
她的脸颊不易察觉地微微泛红,下意识地侧开脸,避开了灰空十月的视线,也避开了白流雪可能投来的目光。
“即使……那样。”
白流雪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平静得甚至有些冷酷。
他看到了洪飞燕侧过去的、泛起红晕的侧脸和低垂的眼睫。
是生气了吗?还是别的情绪?他无法完全分辨,但此刻,箭在弦上,他只能给出这个回答。
“这是‘条件’。我会安静地退让,不阻挠你的‘关键’行动。当然,前提是那行动不直接危及我或斯卡蕾特等人的‘根本’生存。”
他补充了一句,划定一个模糊但必要的底线。
“我们的约定,不需要书面合同吧?我想,‘神月’的承诺,自有其分量。”
灰空十月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灰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缓缓盘旋、收拢,仿佛在激烈地思考。
最终,那雾气微微波动,传来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不需要。我们的‘约定’……已经铭刻于此。”
他抬起另一只没有握着碎片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雾气构成的、大概是“心脏”的位置。
“下次,遇到‘同样情境’时,你只能安静退让。没有第二次机会。”
“当然。”
白流雪点头,眼神坦荡。
灰空十月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那只禁锢着“异界碎片”的手,灰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蠕动、松开。
那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黑暗物质,脱离了灰色光芒的束缚,却并未消散或暴走,而是被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托着,缓缓飘向白流雪。
白流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住了那团冰冷、沉重、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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