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白流雪的变化
第四百九十章 白流雪的变化 (第1/2页)白流雪落入这片陌生的、由“异界碎片”内部构筑的奇异空间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并非惊慌失措地寻找出路,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开始确认最基本的事实。
“这个‘世界’……有多大?”
了解这一点,并没有花费他太多时间。
因为他此刻所站立的这片洁白森林的边缘,向前再踏出几步,便是……“尽头”。
并非陡峭的悬崖,也非无底的深渊。
森林之外,没有大地,没有天空,没有日月星辰。
那是一片纯粹、深邃、不断缓慢波动的“虚无”。
那虚无并非黑色,也非灰色,而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仿佛抽离了所有色彩与“存在”概念的混沌状态。
仔细看去,那片虚无的边缘仿佛在不断地“溶解”与“重组”,空间的概念在那里变得模糊不清,光线落入其中没有反射,也没有被吞噬,只是……失去了意义。
时间、空间、光、暗、能量、物质……似乎什么都不“存在”,或者说,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形式“混合”着。
“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站在森林与虚无的交界线上,白流雪低头凝视着脚下那清晰得近乎残酷的分界线。
一侧是松软湿润、铺满洁白苔藓和落叶的林地,另一侧便是那令人心神不宁的蠕动虚无。
白流雪低声自语,迷彩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诡异的边界。
“也就是说,这个空间……是为了‘这片森林’而存在的吗?”
他环顾四周。
这片洁白、宁静、充满生机却毫无“活物”气息的森林,如同一个被精心制作、然后单独陈列在真空中的微缩景观模型。
整个“世界”,似乎就只有这片森林,以及包裹着它的、无边无际的虚无壁垒。
白流雪对这种类型的“空间”,其实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斯特拉学院的课程中,尤其是高年级才会接触到的、关于“高维空间理论”与“异常位面现象”的禁忌知识里,曾经隐晦地提到过类似的描述。
那与埃特鲁世界最神秘、最危险的灾难现象之一,“佩尔索纳之门”内部可能存在的某些“稳定”或“半稳定”的碎片空间,有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但是……‘门’没有打开。不对,等等。”
白流雪眉头紧锁,他再次从怀中取出那个晶体盒子,将其打开。
那颗已经化为精致“埃特鲁世界”微缩模型、流转着蓝绿光芒的“异界碎片”,静静地悬浮其中,散发着柔和而内敛的魔力波动。
凝视着这个“碎片”,一个大胆的假设,如同闪电般划过白流雪的脑海。
“难道……这就是‘通往异界的门’……本身的作用方式之一?”
白流雪低声呢喃。
不是通过撕裂空间形成一个通道,而是将目标区域直接“摄入”、“复制”或“映射”到碎片内部,形成一个独立的、微缩的、可以“观测”甚至“干涉”的“沙盘世界”?
虽然还无法完全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勉强解释现状的假设。
毕竟,这个碎片是托亚·雷格伦试图沟通、掌控“异界”的产物,本身就具备连接“另一面”的潜在特性。
如果说它本身就是一扇“微型的、可携带的、功能特化的门”,似乎也说得通。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它会突然“启动”?
为什么会将自己“带”到这个地方?
触发条件是什么?
是接近这片特殊的、与“世界树”和“污染”相关的森林?
还是自己刚才心中强烈的探究欲,与碎片产生了某种共鸣?
亦或是……灰空十月的某些安排?
这个念头让白流雪心中一凛,他暂时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稍微思考了一会儿,白流雪再次转身,坚定地走向森林深处。
空想无益。
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只有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手触摸到的东西,才可能带来有价值的信息。
踏、踏、踏……
森林里异常安静,静得只能听到白流雪自己的靴子踩在柔软苔藓和落叶上发出的、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这声音,在这片绝对静谧的空间里,被放大成了世界上唯一的、孤独的音符。
沙沙!
偶尔,会有不知从何处吹来的、轻柔的风拂过树梢,引起一片洁白树叶的摇曳摩擦声。
但除此之外,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小型动物穿梭灌木的窸窣声,甚至……感觉不到树木本身作为“生命”的脉动。
这片森林,美则美矣,却像一幅精美绝伦、毫无生气的立体画卷。
“这里……真的是‘被污染的森林’吗?”
白流雪带着疑惑,轻松地跃上一棵格外高大的白色树木的枝干,居高临下地眺望。
与之前和泽丽莎、埃特莉莎在森林边缘所见的、那片漆黑、扭曲、充满恶意的魔化森林截然不同,这里的树木洁白无瑕,枝叶舒展,形态优美,散发着一种圣洁而虚幻的光芒。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中,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信息窗口。
样式与他熟悉的“系统”界面或“情报眼镜”截然不同,更加简洁,带着一种非人的、数据库般的冷漠感。
[被污染的第十二世界树,废弃的森林-历史档案(纯净态记录)]
[概述]:与其他十一棵世界树不同,第十二世界树以其纯白无瑕的树体、叶片与周边景观为显著特征。
由此孕育的精灵亚种,皮肤与发色亦呈现纯净的白色,瞳孔多为淡金或银白,被称为“白精灵”或“光之眷族”。
他们性情温和,与森林共生,主要以世界树周期性结出的、蕴含纯净光魔力的“莹白果实”为主食。
[后续历史记录(已折叠)……]
[关键事件标记]:因未知原因,于[纪元XXXX年]遭受“超大型佩尔索纳之门”异常开启事件直接影响。
超高浓度混沌魔力污染导致森林生态彻底异变,洁白景观完全腐化为暗黑色,白精灵族群于污染中全数湮灭或发生不可逆畸变,从埃特鲁世界已知种族谱系中永久性除名。
[档案来源:星光维基-用户“时空旅者的速记”编辑于[时间戳无法解析]]
“星光维基?”
白流雪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在他前世生活的时代,全球最大、最权威的网络百科全书无疑是“岩石维基”。
而“星光维基”,只是《埃特鲁世界》这款游戏的玩家群体内部,自发建立和维护的一个小型资料站。
因为其内容完全由玩家创建、编辑,信息的准确性和时效性参差不齐,甚至可能包含大量基于游戏体验的“二创”或误传内容,随时都在变动。
他忽然有点好奇,这段关于“白精灵”和“污染前森林”的描述,最初是由哪个玩家编写的?
又是基于游戏内的什么线索或任务?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白流雪脑中一闪而过。
“反正……那并不重要。”
白流雪低语,目光重新投向眼前这片洁白的森林。
“如果森林‘本来’是白色的……那么这里呈现的,难道是……‘过去’的残影?是这片森林被污染之前的‘记录’或‘映射’?”
白流雪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洁白树冠,最终定格在森林最中心的方向。
在那里,一棵巍峨到难以形容、树干直径恐怕需要数十人合抱、树冠没入上方柔和“天光”的巨型白色树木,正静静矗立。
它通体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泽,比周围任何树木都要更加“真实”,更加“耀眼”,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他过去。
白流雪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一拍,他没有犹豫,从树上一跃而下,朝着那棵巨型世界树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道极其短暂的、半透明的“残影”。
那是一个人的残影。
穿着类似斯特拉学院制服的黑色头发少年,衣摆似乎因快速移动而微微扬起,手中紧握着一根造型简朴的“剑”胚。
仅仅是一闪而逝的画面,甚至无法看清面容。
但白流雪的“本能”,或者说灵魂深处某种共鸣,却让他瞬间“明白”了……
那是“另一个白流雪”的残影。
更具体地说,是仅仅“一秒”之前,那个【没有因为看到残影而停下脚步、继续前进的白流雪】所留下的、短暂的时间印记。
白流雪脸上露出了片刻的茫然,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快脚步,朝着那残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随着他的前行,奇异的现象开始接连不断地发生。
每当他经过某些特定的地点。
一棵形状奇特的老树根旁、一片略显空旷的林间空地、一条几乎被苔藓覆盖的干涸小溪床,就会有一个、两个、甚至更多个“白流雪”的残影,以各种不同的姿态、朝着略微不同的方向“出现”,然后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
向左急转、警惕观察四周的“白流雪”。
向右迂回、试图寻找掩体的“白流雪”。
面无惧色、笔直朝着世界树方向坚定迈步的“白流雪”。
蹲下身检查地面痕迹的“白流雪”。
抬头凝望树冠缝隙的“白流雪”……
一个、三个、五个、十个……转眼间,视野中竟然同时出现了多达数十个“白流雪”的残影,它们以各自不同的路径和姿态,在这片洁白的森林中“徘徊”、“探索”,或者“前进”。
它们彼此之间似乎没有任何交集,对对方的存在也毫无察觉,如同播放着不同录像带的投影,重叠在这同一片场景之中。
然而,在这个诡异的、由“异界碎片”记录或模拟出的“世界”里,能够清晰“感知”到所有这些“残影”存在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就是此刻手中紧握着“异界碎片”、身为“观测者”与“闯入者”的、真正的白流雪。
“这是……怎么回事?”
白流雪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在看一场以自己为主角、却支离破碎、充满悖论的荒诞默剧。
他强行定下心神,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个残影。
那个始终朝着世界树方向、走直线距离最近的“白流雪”。
他决定跟随这个“残影”,或许能到达核心。
这条路径,不知为何给他一种隐隐的“熟悉”感,仿佛记忆深处被触动。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枯枝被踩断,又像是某种尖锐物刺穿朽木的声响,从前方的“残影”处传来!
只见一条颜色漆黑、与周围洁白环境格格不入、表面布满扭曲疙瘩和尖刺的活化“树枝”,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从一株看似普通的白色灌木后猛地弹射而出!
它精准、冷酷、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个正在前行的“白流雪”残影的“心脏”部位!
那个“白流雪”甚至连一声象征性的闷哼或惊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只是微微一顿,然后整个“残影”便如同被打碎的镜中倒影,瞬间崩散成无数光点,彻底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
而那条漆黑的树枝,在完成“击杀”后,也并未停留,仿佛失去了目标,同样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水汽般蒸发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
白流雪瞳孔骤缩,脚步下意识地停顿。
尽管亲眼“目睹”了“另一个自己”以如此突兀、残酷的方式“死亡”,他却没有尖叫,没有瘫软,只是微微咬紧了嘴唇,迷彩色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下翻涌起剧烈的波澜。
他几乎在瞬间,就“理解”了眼前这种现象所代表的含义。
这不是预言,不是警告,也不是恶意的幻觉。
“明白了……这是‘游戏’中的……换句话说,是‘另一个我’曾经‘死亡’的‘痕迹’或‘记录’。”
白流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
因为有过太多次“轮回”的经历,见证过无数可能性中自己的不同结局,他对于“目睹自身死亡”这件事,已经产生了某种扭曲的“抗性”。
他知道,那只是“另一个世界线”或“另一段经历”中的“白流雪”所遭遇的事情。
但是……
“呃!”
一股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尖锐到极致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他心脏位置猛地炸开,仿佛真的有一根冰冷、粗糙、带着倒刺的树枝,狠狠捅穿了他的胸膛,搅动着他的内脏!
白流雪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捂住心口,单膝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与此同时,一段破碎、模糊、却又无比“真实”的“记忆”碎片,如同强行凿开他颅骨般,蛮横地涌入他的脑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